兩艘船貼上了,李千寵和那黑衣男子互相看著對方,頷首示意後便憑欄對立。
林風看清楚了,對面的這個人,正是蘇鷹石。上一次見面,蘇鷹石是落寂的逃犯,而現在眼前的蘇鷹石,面目冷峻氣宇軒昂,像經過了重新洗禮一般。
曾經的隕落、十年的牢獄生涯,並沒有將這個人打垮,反而使得他的內心更加強大。也許這是仇恨的力量吧,大多數時候,仇恨比任何情感都更具有生命力。
只是,林風不明白,蘇鷹石為什麼會和李千寵會面。
「你好,蘇先生!」李千寵笑著對那人道,然後他脫下了左手的白色手套,伸出左手和對方握手。
與人握手用左手,是一個很不友好的舉動,蘇鷹石是何等人物,李千寵不會不知道,他這種大家子弟,應該不會犯這種常識性錯誤。
看到蘇鷹石望著自己的左手沒有伸手,李千寵笑道:「不好意思蘇先生,我的右手有殘疾,我平日裡不願意讓人看到,戴著手套和人握手,實在是不禮貌,所以,我握手一般都用左手,您多多包涵!」
蘇鷹石笑了笑,表示理解的樣子,然後也伸出左手和他握了握。
「你的手很冷,是天氣涼還是你心裡太緊張?」握著李千寵的手,蘇鷹石感到一股冰冷,像握著冰塊一般,他似笑非笑地對李千寵問道。
「都不是,我天生就是涼血。」李千寵笑道。
「天生冷血?這是做一名優秀殺手的必備素質!」蘇鷹石繼續道。
李千寵道:「蘇先生別取笑我了,我不僅天生涼血,還天生暈血,我可做不了殺手!」
蘇鷹石隨後伸手示意,作了個請的姿勢,李千寵隨即上了蘇鷹石的船,進了船艙裡。這一切林風都看得很清楚,只不過眼下李千寵的幾個手下就站在欄杆邊,林風沒機會跟蹤上蘇鷹石的船。
蘇鷹石領著李千寵進了船艙,然後關上了船艙的窗戶,確保他們的談話內容不會被人偷聽到。就好像,他們要談的內容是巨大的秘密,它只能存在於這個船艙內,絕不能洩露出去哪怕一丁點。
兩人在船艙的沙發上就坐,蘇鷹石倒了兩杯白酒,李千寵伸手阻止道:「蘇先生,我滴酒不沾,不用麻煩了!」
「老爺子仙逝,沒能前往憑弔,這杯酒算我祭奠老爺子的!」蘇鷹石道,說著拿起其中一杯,舉頭一飲而盡。
李千寵道:「我爺爺走得很突然,臨終之前,他給我交待了一個任務,之前我已經和蘇先生您提過了。我們拿出了誠意,幫您把人救出來了,而且還帶到了您面前,您也應該拿出誠意了吧?」
蘇鷹石看了看李千寵的臉,笑道:「老爺子都不在了,為什麼還這麼在乎那個人?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
李千寵道:「這是爺爺臨終的囑託,作為爺爺的長孫,我只會遵守,不會在乎有沒有必要,合理不合理。」
「你很執著,和老爺子當年一樣!」蘇鷹石笑了笑道,他的笑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意味。
「是嗎?能讓你這麼說,真讓我感到榮幸,不管怎麼說,我還是願意做一個孝子賢孫,完全遵從爺爺,並幫他完成遺願。」
蘇鷹石抬眼望了望李千寵,從這個年輕人淡定的眼神中,他讀出了一些東西,也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具備的某種巨大的能量,這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城府,是他這個年齡的人不應該具備的。
後生可畏這個詞,再一次蹦入蘇鷹石的腦海中。蘇鷹石是恃才傲物之人,非常挑剔,能得到他讚許和推崇的年輕人是極少的,眼前的這位顯然是其中之一,在他之前,還有一位年輕人。
蘇鷹石對那個年輕人印象更為深刻,他曾幫助過自己,甚至自己的女兒,都已經對他心生傾慕,他就是那個叫林風的年輕人。
李青河詐死的訊息,只有他的長孫李千寵,和他最衷心的手下知道,李思瑤和程雅詩,以及李家所有的人,對這絲毫都沒有察覺。
很明顯,李青河是準備立李千寵為接班人,繼續他的事業,他似乎覺得,自己隱居多年仍然不能掩飾自己的身份,所有,他選擇了「死亡」,以這種方式結束他與外界的一切恩怨糾葛。
李青河是自負的,他自認為和他爭鬥的人中,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只有一個人才讓他感到不安,那便是老七!
多年來,他雖然隱居著,但始終沒有放棄對老七蹤跡的搜尋。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他了,知道他被人軟禁在一個山村的特殊的木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