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那棟昏暗老舊的筒子樓,時間已經很晚了,蘇雨心快步向公交車站跑去,只等了幾分鐘,最後一班公交車就到了。
公交車上只有寥寥幾名乘客,大部分座位都是空著的,每天晚上趕上的末班車,都是這樣的情形。
蘇雨心長舒了一口氣,輕聲道了聲「好險」,然後就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慶幸自己每次都能這麼緊迫地趕上末班車。
入秋的夜裡還是很有些涼意的,感覺到陣陣涼風吹在身上,蘇雨心下意識地緊了緊自己單薄的衣服,閉上眼睛輕輕地靠在車座上,她感覺自己有點累了。
閉上眼睛,感覺著汽車的顛簸,四周很安靜、很安詳。這種情形,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坐在那個人的車上的感覺。
蘇雨心真的有些累了,倚在座椅上,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最後還是公交車的一個急剎車,才把她驚醒。然後她才發現,車已經到了市裡了,距離東海大學只有幾站的路程了。
蘇雨心坐好身子,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把衣服裹得緊一點。她討厭自己的粗心,自己竟然睡著了,要是有人趁機偷走了自己的手機和今天微薄的家教收入,自己肯定會難過得掉眼淚的。
當摸到手機和錢都完好地在自己的兜裡時,蘇雨心放了心,嫣然一笑嘲笑了下自己:什麼時候心裡變得這麼陰暗了?這世界上應該沒那麼多壞人吧!
公交車只有三站就到底站東海大學了,因為時間很晚了,所以車上已經沒有乘客了,只有蘇雨心一個人,她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孤寂。
就在這時,車又到了一站,然後從前門上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看到他,蘇雨心下意識地轉了轉臉,似乎刻意要回避。
不過對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投了幣之後,他直接就坐到位於前排的一個座位上去了,根本沒發現坐在車尾位置的蘇雨心。
林風從關欣家裡出來,在街上步行逛蕩了一會兒,最後漫無目的地上了這輛公交車,他其實並不知道這輛公交車通向哪裡,他只打算走到哪兒算哪兒,只要能消磨掉這無聊的時間就行了。
他現在並不急於去找唐建豪了,他覺得,唐建豪發生了被綁架的事情,應該給他一段自我調整的時間。這個時候去找唐建豪談離開唐家的事情,實在顯得太沒有人情味。
林風是仗義的,雖然對敵人他冷酷無情,但是對於給過他恩惠的人,他是心存感恩的,對於傷害過他的人,他有時候也會選擇寬容,譬如唐蕊。
看到林風並沒有看到自己,蘇雨心放下了心,但是又有一種淡淡的失落湧上了心頭。她在心裡輕嘆了一聲,雖然林風不知道她的存在,讓她避免了某些尷尬,但是她又不喜歡這種擦耳而過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怎麼可以因為校長那些話,就欺騙他呢?他們之間,並沒到必須形同陌路的地步啊!
蘇雨心鼓起了勇氣,站起了身,想對林風喚一聲,可是站起來後,她又猶豫了,然後慢慢地又坐回原位。
算了吧!蘇雨心輕聲在心裡道,她最終還是放棄了。
公交車快速地馳騁著,顯然司機有一種急切的心情,想趕緊開完這趟車下班回家了。蘇雨心感謝司機的這種表現,因為這樣,她製造的這種和林風形同陌路的感覺才不會持續更長的時間,她心裡的不好受會減少那麼一些。
蘇雨心覺得,雖然現在他們之間只有幾米的距離,但是中間卻被砌起了一堵牆,將他們隔絕開來,至於這堵牆是誰砌成的,蘇雨心覺得是自己。
很快又到了一站,沒有人下車,只有一位染著黃頭髮的年輕人從前門上了車。那黃毛上了車望了望,然後直接往車後走去。
蘇雨心看到黃毛朝自己這邊走來,一股酒氣撲鼻而來,她不由得皺了皺眉。而那黃毛倒也不含糊,直接就走到蘇雨心的鄰座坐了下來。
車上全是空座位,他哪個不坐偏偏坐這個座位,傻子也知道他想幹什麼了。看他那流氓長相,就知道他那流氓素質了。
蘇雨心有些厭惡地站起了身,就準備往外走,因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要出去,必須從黃毛那裡過。
黃毛一隻胳膊搭在了前排座上,有意地攔住了蘇雨心的去路。蘇雨心很反感地看了他一眼,隨後道:「請你讓一下,我要下車。」
「再坐一會兒吧,到站還早著呢!」黃毛吐著酒氣,懶洋洋地道,一副流氓嘴臉盡顯無疑。
蘇雨心又氣又急,小臉也通紅了,可是對於這樣厚臉皮的流氓,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美女,看你很面熟啊,你是東海大學的吧?我也是,我們認識一下怎麼樣?」黃毛不但沒讓開手臂,反而故意把身子往蘇雨心那邊湊了湊道。
「不用了,請你把手拿開,我真的要下車了!」蘇雨心無奈地道,她並沒有對付無聊的流氓的辦法。
「別啊,再聊一會兒吧,我記得美女你……哎喲!」黃毛話還沒說完,忽然感到手臂一疼,他搭在前排座位上的手臂,被人緊緊抓住了。
黃毛一轉頭,就看到一個人站在他身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手勁極大,他感覺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捏碎了。
這人當然便是林風了,看到林風忽然出手了,蘇雨心怔了一下,但是還是有種淡淡的喜悅止不住地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