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然後呢?都知道了他沒病,家裡人怎麼還把他當白化病人似地捂著,大夏天都不給他穿短袖呢?
白的神情過於茫然,姑媽只好耐心細緻地解釋道:「那個時候太陽神殿的人到處找新生兒,就是想把你帶回去當聖子培養呢。我們一家都是農神的信徒,如果你成了太陽神殿的聖子,以後就不能再踏進阿克羅斯家,乃至於所有農神信徒的家門了。所以你父親當機立斷地帶著全家搬去了信仰淡薄的拜薩城,也不敢和這邊聯絡太多。」
「誒?」
還有這種事!
從阿蘇爾和霍桑的日常互動裡完全看不出來啊!那個萌萌噠不吃藥的小正太還能有這麼行動力超強的信徒?看來不是真信徒就是不一樣,哪怕天天跟三尊大神呆在一起,他也不能像這群信徒那麼把神的話當真,也無法理解這些人為了神祗一句話就興師動眾的態度。
他想著太陽神的時候,姑媽就拿過了一件長袍給他,讓他換□上的布片。這件衣服長短倒合適,腰身略有些緊,胸口還能湊合,下半身倒是寬大,穿著十分方便順手……他一邊走神一邊就把衣服穿上了,緩過神來照著鏡子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竟是一套女裝。
黑襖紅裙,上衣外頭還套了小馬甲,花鳥紋細密地一直繡到袖口和衣襬,裝飾著大量寶石和金片;頭上又被換了一頂兩邊垂布的花帽,帽子一側垂下鑲金片的淡紅薄紗,另一側有小金鉤,掛上之後就只能露出一雙淺色眼眸。
「我是男的,姑媽。」白無奈地看著鏡子裡的形象,轉眼想到這邊太陽神殿滿世界找聖子的事,似乎又能理解姑媽怕什麼,連忙安撫道:「我是農神的神眷者,您不用怕太陽神殿搶走我。我現在就去農神殿祭告霍桑,他會庇護我和咱們一家的。」
「不,我只是看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隨手就拿了……呃,你是神眷者?」軒尼詩仔細看著他,卻又不敢相信:「可是神眷者身上都有神祗賜予的東西,剛才我看過你身上,的確什麼也沒有啊……」
她忽然露出震驚的神色,低頭看向他裙腰下方。
姑媽您在懷疑什麼啊!農神不是那樣的人!白連忙擺手道:「霍桑在我臉上烙下過印記,但來到這兒之前出了些事,農神之力被……」他怕嚇著姑母,便把「黑暗魔力」嚥了回去,含糊說道:「神力暫時消失了,所以我想去神殿祭祀農神,請他重新賜福予我。」
葛拉斯他們要是回阿克羅斯家找他,找不定得多麼失望呢。現在神印也沒了,空間指環也丟了,還是趕緊上神殿做頓飯供上,讓霍桑自己來找他吧。只要霍桑知道他還活著,知道他在桑德康翠這邊,葛拉斯肯定就會知道,不至於因為他的死傷心太久了。
軒尼詩眼裡忽然湧出大滴淚珠,捂著嘴嗚咽了幾聲,低聲說:「神力的印記消失了?神留下的烙印怎麼會輕易消失呢,我的侄子,你跟我說實話……」
她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白估摸著她是不信自己這樣全身打著太陽神標誌的人也能讓農神看上,連忙賭咒發誓:「我真是霍桑的神眷者,您記不記得大半年前砂之神殿曾派人往拜薩城去迎接過一位神眷者?那就是我。」
姑媽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緊握著裙角說道:「你……你就是那個讓砂之神殿……不,讓桑德康翠失去霍桑寵眷的神眷者?」
霍桑為了我一怒拋棄整個國家的信徒?別鬧了,我又不是妲己。
白可不敢擔這罪名,連忙擺手道:「不可能吧,上次農神還跟我說過,砂之神殿這位神眷者跟我不一樣,人家讀的書多,會念經……」
姑媽快聽傻了,張口結舌地盯著他,盯得白都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說起農神時太隨意,不像正常神眷者了。他連忙調整狀態,擺最深沉的神棍之姿鑿補了兩句:「是的,霍桑的神諭永遠這麼發人深省,勸導我們不要因為神眷而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姑媽快張到下巴脫臼的嘴終於閉上了,臉色卻比剛才更絕望,撲上去搖著他的肩膀問道:「你跟我說實話,我的孩子——農神是不是隕落了?」
這都是哪來的假訊息啊……
等等,該不會是前些日子農神和太陽神在魔域裡出不來,神官們祭祀時找不著人,錯當他們出事了?
塞維摯真是害死人啊!好在現在兩個世界的通道已經打通了,農神肯定能回來。不過農神他們弄不好還在珀歌特麗城,魔域裡沒法瞬移,他們且得花些日子趕回瑪門家裡,才能回到表世界。
反正砂之神殿有人去過拜薩城接他,先過去給那群神官吃顆定心丸,慢慢準備著神宴,拖個十天半個月農神也就能回來了。白打定主意,果斷用沉穩鎮定的目光安撫住姑媽,嚴肅地說道:「請您幫我準備一套正裝,我要去神殿找那些曾去拜薩接過我的神官,讓他們安排我做主祭祭祀農神。到時候霍桑一定會回應於我,大家就知道他平安無事了。」
但願霍桑來時,也能帶上葛拉斯一塊兒過來。
姑媽愁眉不展地說道:「人們都說農神因為拜薩城……因為你的緣故,因為砂之神殿派去接你的人差點害死你,已經拋棄這片土地了。國王陛下為了挽回農神眷顧,已經命人封了砂之神殿,那群接過你的神官早就被流放到沙漠邊緣去了,現在我們進不去神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