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確定

「有……有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葛拉斯終於忍不住問了月神一聲:「您是說白有什麼問題嗎?是魔族被詛咒了嗎?」

阿麗安娜淡淡瞟了他一眼,其中蘊含著難以錯辨的同情——同情他對自己這源於太陽神的神奇血脈的無知無覺。()阿蘇爾卻已經反應過來,衝到霍桑和他的神眷者之間,盯著白掩在長袍襟下,並不顯得太誇張的肚子,喜氣洋洋地答道:「還能有什麼,當然是——兒!子!」

霍桑輸送神力的動作頓了一頓,脖子緩緩垂下去,盯著阿蘇爾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說我的神眷者懷孕了?」

「當然,他男人可是遺傳了我的血脈啊,怎麼可能生不了兒子!」太陽神驚喜萬分,恨不得立刻就抱上孫子,一隻軟綿綿的小手悄悄地覆向白的肚子,又被農神半路截住扔了回去。

霍桑對付阿蘇爾時十分堅定果決,但對著白卻帶了幾分猶豫,按在他臉上的手也抽了回來,不敢隨意施加神力,轉回身來誠懇地問阿麗安娜:「那他現在還能做飯嗎?」

臥槽!光想著孫子,忘了神眷者懷孕就不能做飯的事了!太陽神燦爛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偷眼看了看白,卻只見到他一副如臨大敵般的嚴肅神情。

懷個孕而已,用不著這麼緊張吧?他的神眷者當年也不是沒有懷的,好像都很嬌羞母性地就接受了啊?

阿蘇爾嘆道:「不就是生個孩子嘛,很容易的。葛拉斯的父親懷上我們的孩子時……啊,雖然我記不准他是誰的後裔了,可是我那些神眷者有孩子時都很輕鬆的,就像下崽子一樣,隨便一提裙子、哦不、一提褲子就能生下來。你身材雖然差了點兒,但本質也算是個勇士,肯定也是這樣的,別害怕。」

就算神眷者太瘦了不好生,還有阿麗安娜在呢。月神的技能一半點在戰鬥上,另一半點在治療上,神殿賣聖水賣得比他的太陽神殿的還貴。

他時分篤定地安慰著白,可惜現場唯二的人類都不怎麼安心。在阿麗安娜女神宣佈這孩子已經有六個月,適當的家務勞動不會導致流產,而後霍桑大膽掏出一口新鮮的野豬要求吃烤肘子時,葛拉斯毅然決然地衝過來抱起白,冷冷地掃視了三位神祗一圈,連房裡溫暖的空氣都被壓低了幾度。

三名神祗竟被一個人類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聽他說:「這個孩子來得太出人意料,我需要和白單獨談談。請你們不要過來打擾我們。」

他雙手一託,把白抱得更緊了些,長腿一伸踹開房門,只留給三位神祗一道背影。

這一路上他都在悄悄感受白的體重。懷裡的人居然懷孕了……這種事哪怕是月神親口說出來的,他也不大敢相信,畢竟這世上哪兒曾見過男人生孩子的?只有太陽神自己說過他們家祖上是男性的史詩英雄,可這事他一直當成笑話,從沒認真聽過。

而現在,他竟然要擁有一個流著自己和最心愛之人血脈的孩子了麼?

剛才因為混亂而來不及感受的激動、緊張、擔憂、期盼一股腦兒湧上心頭,他的手都有些抖,路上只顧盯著白鼓起的肚子,手不知不覺攬得更緊,然後模模糊糊地想到:白現在可真輕。

怎麼會這麼輕呢?明明肚子已經鼓得這麼高,身上堆著軟軟的肉,肌肉線條都模糊了,怎麼會比在首都參加聯校大比時抱著還輕?莫非是減肥之後始終沒恢復過來?

還是……這個孩子造成的?那樣的話,再懷下去會不會對白的身體造成更大的傷害?他最近心情一直不好,還總覺得遇到惡靈,也是懷孕引起的吧……

葛拉斯默默想著,一時覺著這孩子來得真好,是他們兩人血脈聯絡的紐帶;一時又覺著剛懷孕就折騰得白神經衰弱,這孩子根本就不該要。他沉默著換了個清靜房間,把白放到床上,自己跪在床邊看著他,伸手摸上他慘白的臉,低聲問道:「你覺得怎麼樣?你是不是嚇到了?我也覺得很意外,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孩子,咱們可以再慢慢商量……」

他慢慢伏下丨身去,輕輕把臉貼在白隆起的肚子上,想聽聽裡面那個孩子的動靜。其實什麼也聽不到,偶爾有細細的咕嚕聲也是正常的腸胃鳴動,可葛拉斯還是聽得很認真、很仔細,還抓著白的手按在他聽到響聲的地方,要他跟自己一起感受:「你看,他在這裡動呢,我們的孩子在這裡。」

白隨口「嗯」了一聲,根本就沒在意葛拉斯說的什麼。

他還沉浸在喜當爹的衝擊裡。

坑死爹的小冊子,別的支線沒事寫得那麼詳細,「喜當爹」支線就不能透露一下讓主角當爹的是誰嗎?虧他當初還緊張擔心著支線出岔子,敢情「喜當爹」是「喜當爹」,喜的是葛拉斯,當爹的是他啊!

當爹啊!親自生啊!肚子大得跟肝硬化晚期似的,害他天天擔心自己病發身亡,等不到葛拉斯一統天下那天啊!

他連子宮都沒有,這孩子特麼到底是怎麼懷上的啊!宮外孕嗎?

還一提褲子就掉出來,他是男人,從哪兒掉啊!現在肚子都這麼大了也沒見下面有出現產道的跡象啊!要是這世上有剖腹產他也就試試了,反正傷痕還是男子漢的勳章呢,剖開來再縫上,過兩年還能吹牛說是戰場上剌的。可是讓他提褲子生一個……別說會不會脫肛,就憑他這純男性的窄小骨盆,根本就得擠先骨折了吧?

生,那就是找死的節奏;可是不生,現在肚子都這麼大了,還能打嗎?

生下來還能湊起三條支線復活,不生的話這條支線可就沒了。打胎時萬一來個大出血什麼的,他就只能喊著「還差一條,就差一條了」含恨而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