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魔神復生

豐收節、創丨世節、新年……人間熱鬧的節日都如流沙一般無聲無息地消逝在戰爭中。(起筆屋)泰倫特與戴沃城聯軍一步步推向魔域東方,用最暴力的佔領了大陸中央的兩座王城,吞併和重新分配了當地王族和貴族的領土。

站在萬千魔族中最顯眼的地方的,正是吸收了魔神之力,而越發威嚴強大的葛拉斯·莫沃爾。他手上拿著白魔王親手設計的方天化戟,身披白底繡花披風,半長的烏髮在頭頂整成圓髻,用一枚摻了秘銀、煉入光明魔法陣圖的發冠束住,站在棘鬣骨龍背上,一人之威便足以震壓全場魔族。

在攻入第五座魔城珀歌特麗之前,他就蕩平了魔城西北數百里平原,從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草原下發掘出了一座巨大的地宮,地宮中就封存著第五塊魔神之骨。

這塊是左臂骨,而封印它的是更為狂暴和富有侵蝕性的戰神之力,所以魔骨比之前找到的頭部、脊椎、胸骨、右臂都更小一些。葛拉斯站在支撐地宮的巨大魔柱前,親手取下了封存魔骨的水晶,並沒有將封印交給太陽神,而是用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互動滲透瓦解封印,解開之後就在地宮裡直接吸收了。

這樣吸收的力量比經太陽神煉化過的更強,白似乎也更喜歡。

……沒辦法,有霍桑在旁邊盯著,他想吃一口肉難比登天。也就只有吸收了魔神之力後,許是因為魔力增長而提高了魅惑力,白會被他迷到神魂顛倒,頂著農神的冰塊臉主動求歡,而不是大半夜地拉著他研究魔域的生態化農業發展,或是什麼「大型聯合收割機」……

有個喜歡搞研究的戀人,有時候真的會感覺受冷落啊。

葛拉斯嘴角緩緩挑起,原本威儀逼人的臉龐軟化了幾分,幽夜般的雙眸裡泛起點點星光,像是春風吹化凍土冰原,點染出點點淺淡卻奪目的生機。

回到臨時營地這一路上,所有的魔將都被他身上強大的氣勢壓得折腰,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更無人敢於阻攔他的腳步。可是到了白的王帳之外,他卻被傳令兵攔了下來。儘管那名年輕的魔族士兵臉色泛青,聲音也微微顫抖,卻還是努力站穩身子,請他暫時不要進去打擾王和布拉德公爵商議軍情。

「商議軍情?」葛拉斯眯了眯眼,問話時尾音微微挑起,並沒特別施加壓力,卻嚇得那名士兵不敢抬頭。「我不知道這裡還有什麼軍情是我不能聽的,你是哪一軍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外表年少,實際上卻不知比他年長几十倍的魔族腳都軟了,吭哧吭哧地說不出話,一旁的衛兵連忙解釋道:「這位是布拉德公爵的親兵。布拉德公爵說有密報要單獨稟告魔王陛下,連陛下強來的那兩個神族都沒被派出去了。」

太陽神和農神都不在?真是大好時機……這種時候怎麼能讓個魔族在這裡浪費時間?

葛拉斯隨意揮了揮手,布拉德公爵的親兵就像被千鈞重量壓住了般,連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掀開帳門,施施然走了進去。

他的腳步無聲無息,進門時甚至連一絲風也沒帶起,房裡的布拉德公爵毫無所覺,仍舊躬身站在王座前,頗具煽動性地勸道:「芬德王的長子和次子都向派人給我送過信,只要您同意讓他們保有土地和王族應有的生活,他們就願意配合我們‘說服’自己的父親,將這座赫爾城獻給您。」

白倚在鋪著紅天鵝絨軟墊的寶座上,身體歪向右側,兩條修長的腿很隨意地交疊著,敷衍地聽著布拉德公爵稟報。他臉上畫著的魔紋已經固定下來,幾乎每筆都描在前一天的位置上,再不像剛開始裝作入魔時那樣時常變化,笑容無意間便含著幾分魅惑,甚至比真正的魔族還像魔族。唯有那雙淡藍色的眸子清澈如初,在看到他的一刻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白魔王端正了坐姿,右手在空中虛按了一下,止住了布拉德公爵滔滔不絕的話語:「你說他的王子會來投誠?那好,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我們的大軍可以在城外等待三天,三天之內誰能綁著芬德王和另外一位王子獻城,我就把這座城封給他——除了魔王這個稱號,其餘的一概不變。」

遠比魔族更惡劣的笑容在他嘴角綻放,看得公爵心中一涼,甚至有幾分後悔提出了這個建議。他還想再說兩句,寶座上的魔王卻是已經站了起來,邁著長腿從他身邊走過,伸手環住了剛剛進門的葛拉斯。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他陶醉地在葛拉斯脖頸處深吸了口氣,在那塊柔軟細膩的皮膚上輕咬了一口:「聞得我都餓了。」

葛拉斯用力按住他的後腦,用自己的長披風將他裹住,然後狠狠橫了布拉德公爵一眼。

這一眼就像有實質般刺進公爵眼裡,看得他心跳心乎停滯,倒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恭敬地向魔王告別。白已經沒空理他了,葛拉斯便代他揮了揮手,吩咐公爵:「您的工作在戰場上,而非王的耳朵邊上。不願意臣服於吾王者,其下場只能是死亡,您不必替他們說情,因為——

「就算王同意了,我也不會饒過那些悖逆者。」

他身上的殺氣越發濃烈,像是魔神重臨下界,那種冷酷暴戾、不把魔命放在眼裡的壓迫力,令公爵心神動搖,甚至有一瞬間質疑起自己的打算。

逼走了布拉德公爵後,葛拉斯才安心地抱緊白,伸手解開他魔界長袍裡面那件繡滿農神聖物紋樣的內衣。長衫因為繡得太滿,衣料都顯得格外厚實和挺括,修出近乎直上直下的圓筒型身材,解開腰帶之後就看不出絲毫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