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之後,兩位大神就商量著要離開魔域。**白自然要起來反對:「都到了魔域怎麼能隨便離開?我覺得魔神的骸骨肯定不止一塊兒,都讓葛拉斯融合了,他就能成為魔域之主,這樣子才配得上他神之子的身份。」
太陽神幼嫩的小身體爬到椅子上,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他:「你們倆玩夠了吧?戴蒙的骸骨的確不止一塊,他是被眾神分開鎮壓在魔域各城主領地裡的,如果湊齊了,葛拉斯就真的要被魔神取代了!」
「不會的。」白對主角光環這種東西格外有信心:「別人或許不行,但葛拉斯絕不會被奪舍,因為他是……」
剛剛被葛拉斯用「相信科學,破除迷信」的說法堵了一回,現在再說「命運之子」之類的東西,恐怕又要被打一回臉。可是舍此之外也沒什麼好藉口把他留下來……他的目光在房間裡稍稍轉悠了幾圈兒,終於找到了能夠扭轉情勢的關鍵人物——
掌握著兩界通道的魔王,他的手下,還沒收下解僱通知的魔教內勤瑪門。
他連忙給瑪門拋了個眼色,這位魔王真不愧是欺詐人類維生的生物,端的是千伶百俐見頭知尾,一個眼風過來頓時就知道了自己該幹什麼。在太陽神充滿魄力的俯視下,他還能優雅地站起身來,神色悠閒地頂著神祗之怒回答:「不好意思,咱們暫時回不去了。」
太陽神紅潤的臉頰鼓了起來,眯著眼問道:「什麼?你不是已經完全破解那座召喚陣了嗎,怎麼會回不去!」
瑪門聳了聳肩:「您也清楚,那是座召喚陣,如果沒有人召喚我們,我們是出不去的。現在我們最好祈禱那座召喚陣還沒被人發現,否則那些痛恨魔族的人類一定會封印召喚陣,咱們更沒機會離開了。」
說得好!白教主暗地裡衝他比了比大姆指,然後五指張開,朝他晃了晃,示意他從這個月開始,工資漲到50銀幣。
魔王假裝沒看到,嘴角的笑意卻越勾越深,對太陽神點了點頭:「我能提供給您的資訊只有這麼多,沒事的話我要先走了。畢竟這裡是泰倫特城,我的貴族們和這城裡的人相處得一向不太愉快,沒有我這個王壓制,他們說不定會鬧出什麼糾紛來。」
說著又向白伸出了手:「白王,願意陪我去說服您的子民,讓我們兩城族民結成兄弟般的情誼嗎?」
這簡直是教科書般的結盟場景!白伸手搭向空中那隻蒼白的魔手,中途卻被人劫了回來。葛拉斯的眼中冒著綠光,強大的魔神威壓精準地罩到瑪門頭上,壓得他手指微微發抖,然後將自己的手壓到了他掌中:「你大概忘記了,泰倫特城的魔族之所以臣服於白,是因為魔神骸骨之力,而這力量——現在已經融入我身體內了。」
不就是集齊戴蒙的骸骨,征服魔域嗎?這提議雖說有些瘋狂,可既然是白想要的,就替他完成一次心願又有什麼不行呢?葛拉斯額上嵌入魔神之骨的地方已經完全平復,之前流下的血跡凝成一道細線,像是似睜非睜的眼睛,冷冷地睥睨眾生。
他穿著破破爛爛的魔法長袍,滿身泥汙和血跡,身周的氣場卻壓倒了天生尊貴的魔王,緩緩收回手,說道:「跟我一起去見見泰倫特城的魔族吧,他們也該知道自己所屬的這片領地又換上新主人了。」
他接過魔王遞來的衣服,拉起白到隔避換衣服,自己也從死去的魔王衣櫥裡拿了一套新長袍換上。太陽神從椅子上跳下來,追著他勸:「我能聯絡到我妹妹,讓她把咱們召喚到表世界。你別跟著農神那個神眷者學傻了,魔神的力量不是普通人類可以控制的,哪怕你擁有我的血脈也是一樣!你畢竟還不是神,而魔神卻是□□最初的古老神祗,比一般神族力量更強……」
他直追到隔壁,卻被農神提著領子拽了回去。太陽神眼中躍動著蒼藍的怒火,回首握住霍桑淺棕色的手腕,冷冷地質問:「為什麼不阻止你那異想天開的神眷者,難道你不記得戴蒙還在的時候,這片大陸陷入多麼可怕的災難了?僅僅這片骸骨,就有可能讓他奪佔格挾斯的意志,你的神眷者居然還想集齊七塊,是想要召喚魔神嗎?」
農神瞥了他一眼,淡然說道:「我認識他比你更久。他做過許多看似瘋狂的事情,但事實證明也從沒出過什麼大岔子。要不是他把瑪門弄到自己手下,現在我們還沒法子進入魔域呢。我在大陸上只有兩個神眷者,可不比你那麼多,隨隨便便就能丟掉一個兩個。」
「胡說!我睡過的都弄到神域的英靈殿裡了!」太陽神憤怒地說著,死活不肯讓這頂渣攻的帽子戴到自己頭上。霍桑用力抽出手腕,敷衍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是為自己神眷者的未來打算著:「我也想把他弄回神域,可是他死了兩次,魂魄都被那個老爺爺弄走了,萬一真的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死後以英靈形式進入神域怎麼辦?」
還是得想法讓白在活著時就成神,這樣才能在他的神域裡永生。
霍桑認真地考慮著未來,他的神眷者在另一間房間裡努力把握著現在。
葛拉斯拉著瑪門去見兩座城的貴族,白當然也要跟去。他對著鏡子重化了一個魔化妝,雖然花紋有稍許不同,但他自己都沒記住原來是什麼樣的,別人肯定更認不出來。於是他安心地擺出魔神附體的架勢,讓葛拉斯跟在自己身邊,瑪門作為戰敗方站得更靠後些,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泰倫特城貴族們的議事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