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這回真是英雄救美

7月24日凌晨,天邊剛剛照出藍紫色的光線,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從城外一片林地裡走了出來。()

在暗淡的天光之下,他的臉龐完全藏在兜帽陰影裡辨不清形象,雙手上還打橫抱著一具類似人體的東西,只是其上裹著一塊寬大的黑布,影影綽綽地只能看出其中一端露出了尖尖的、類似靴子的東西。

看守杜克家墓園的老守墓人早已接到了管家的吩咐,從自己原先住的小屋裡搬了出去。但他放不下自己的工作,在墓園附近新搭了一座小木棚,每天早上也和平常一樣帶著狗在墓園周圍巡視。

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頓時吸引了守墓人的注意力。他的狗「嗚嗚」低叫了一聲,往前跑了幾步,脖子上的狗繩卻被主人拉緊了,前爪在地上撓出幾條深深的印子,回過頭來急切又無辜地看著主人。

老守墓人壓低了頭上破爛的尖帽,對他的狗、他的老夥計說:「管家大人叫咱們搬走,說不定就和這個人有什麼關係。」

他年紀大了,只想安安穩穩地看守墓園,對老爺們的事沒有什麼好奇心。所以儘管那個黑衣人穿得不尋常,手裡抱著的也好像是具屍體,他還是沒敢在後面偷看,而是裝作什麼也沒看見,繼續在墓園外面巡視。

巡視到上代公爵墳墓時,他見到了一隊黑衣騎士疾奔在墓園外的大路旁,那隊人的領袖見到他時忽然緊了緊韁繩,整個隊伍都跟著停了下來。

馬嘶聲中,領頭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裡透青的臉龐,淺淡的灰髮壓在眉頭,整張臉都帶著幾分詭秘之意,用馬鞭指著他問道:「你那座小屋是否有人監視?今天早上有人過去嗎?」

守墓人認出了公爵,連忙鞠了個躬,恭敬地答道:「是的老爺,今天早上我看到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地走進小屋裡,手上還抱著個人,或者是屍體——反正一動不動的,看著就嚇人。我正想趕進城向您報告呢,想不到您已經得到訊息趕過來……」

他的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喉頭噴出一股鮮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公爵在他身上擦了劍尖的身,眼睛比平常更加明亮,低聲自語:「那就開始吧,用這些愚民的血液見證我妻子的復生。」

他雙腿一夾馬腹,帶著隊伍飛馳而去。守墓人的老狗這才狂叫了起來。直至那隊騎士掀起的塵土消失在大路盡頭,它才停止咆哮,走回自己的主人身邊,伏在守墓人臉旁,輕舔他喉頭似乎永遠也流不盡的鮮血,小聲嗚咽著,想把他重新拱起來。

而此時的公爵已經到了守墓人那座老舊的小屋外,在路邊見到了魔教教主。

公爵勒住了馬,穩穩坐在馬身上,問道:「人已經弄到了?」

從魔教教主的斗篷和麵具下傳來一道有些曠遠、有些模糊的聲音:「是的,人已經在房間裡了。願你記得我們的約定,及時把尾款該給的都給我。」

「我會的。」公爵抬手拉下兜帽,露出一張充滿欣喜與憐憫的臉龐——欣喜是為了即將復活的妻子,憐憫卻是對這個愚蠢的交易物件而發。他的手掠過灰髮的鬢角,放下來的途中忽然向外一揮,低聲喝令:「動手!」

身後的騎士們舉起弩箭,瞄準了房門處的魔教教主。

弩箭發射的聲音整整齊齊地響起,射向同一個地方。然而就在弩箭即將接插到他身上時,空中忽然響起一道並不明顯的撕裂聲,魔教教主披著黑袍的身體驀然消散,十幾支弩箭齊齊射到後面並不算結實的門板上,其力道之強已將房門撞開,露出黑洞洞髒兮兮的房舍。

一股塵土被倒下的大門震了起來,遮住了眾人的視線。公爵咳了幾聲,打馬倒退,吩咐管家進房裡檢查,而房內破舊木床上躺著的精靈也在這時微不可查地長出一口氣。

幸好他們放箭的速度沒那麼快,他還來得及指揮纏在那個人體模型上的噬魂草撕裂傳送卷軸,把它傳送回這房裡,再直接收進空間指環裡。若是房門倒得再早一步,那些人恐怕就能看到這房間的床前站了一個黑衣男人,那時候魔教教主再消失,就容易引人側目了。

時間卡得剛剛好,他已經準備好了道具和舞臺,下面就要看公爵的演出了。

白果斷地運起龜息功,只靠一口先天真氣在經脈中綿綿運轉,精神力和神力全數內斂,全憑練武之人的靈敏聽覺和感覺應付來人。

公爵帶來的騎士把那扇房門拖走,公爵用手帕掩住口鼻,眯著眼踏進了仍舊滿天灰塵亂舞的房間。房間沒有窗子,比外頭還黑一些,可是滿頭銀髮、身著白色常服的精靈卻是那麼顯眼,公爵一眼便找準位置,走到了那張破床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