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指定的那座小酒館骯髒破舊,充滿了戰士身上特有的漢味和血腥味,魔獸的腥羶味和劣酒的刺激味道,完全不像神官會涉足的地方。就是換了黑衣、戴上奇怪的金屬面具後,那位神官的模樣仍然和這酒館格格不入,像是天上的星辰誤墜在這片汙濁的世間。
他的臉藏在面具下,只露出柔軟水潤的雙唇,說話時會挑起優雅的弧度,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讓人忍不住想嘗上一口。新任聖女想著想著,臉上露出一片豔羨之色,讓原本美豔的臉龐更形嫵媚動人。小酒館裡喝酒的男人們都被她迷得色授魂予,除了少數幾個神智堅定的還記得看一眼情敵是什麼樣的,剩下的簡直恨不得當場溺死在她的秋波裡。
唯有一個男人把她的美貌當成白斬雞——不,還不如白斬雞,因為他看到白斬雞時還想吃兩口呢。對著擁有魔性美貌的聖女,白教主竟然連頭也不抬,只在錯身而過時說了一句:「跟我來。」
一個打扮怪異的男人帶著一個漂亮到足可以獻給國王的女人,向這座城裡最陰暗混亂的小巷走去,身上也都沒帶著魔法道具和武器,看起來就是一對任人宰割的肥羊。不少人看著他們的背影,猜測他們會在那裡遇到什麼,還有更多抱有同樣想法的人已經扔下銀幣,悄悄地出了酒館,跟在了那兩人身後,準備做一筆不大合法的生意。
幾名剛剛走到小酒館兒門口的傭兵戰士也聽到了那些人的議論,順著幽暗的小巷看去,果然看到了許多鬼鬼祟祟的身影,和那對打扮華貴,與這地方格格不入的男女。
只是遠遠地看見一個背影,新加入傭兵團的少年魔法師就失口叫了一聲:「buy……」
他的同伴,一名長著紅鬍子的中年矮人戰士問道:「你要買什麼?」
魔法師沒有回答,傭兵隊的隊長,身材強壯得像傳說中勇士般的開普頓隊長卻忽然發話:「走吧,看在她小羊羔一樣雪白的皮膚和纖細的腰身上,我們也該有點男人的勇氣,上去英雄救美!」
如果是他的話,的確是有羊羔一樣的皮膚和纖細的腰身,上次摸著的時候,似乎一隻手臂就能攬過來呢……魔法師恍恍惚惚地跟著隊伍走,尾隨著想要打劫的人,而那群劫匪又跟蹤著魔教唯二的兩位高層人員,這麼一層疊一疊地到了這條小巷盡頭的一座破爛房門外。白終於停下腳步,毫不猶豫地推開門,拉著巴爾貝爾走進低矮骯髒的房間裡,問裡面一個佝僂的禿頂老人:「你就是老湯姆?」
老人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諂媚地笑道:「這位貴族大人,您找老湯姆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沒有誰來這種地方呢?白手掌一翻,纖長秀美的手指間就拈了巴爾貝爾半個月的工資,冷傲炫酷地說:「辦證!」
「能辦!什麼證都能辦,無論是身份證、傭兵證、法師證、神官證、軍官證——只要您出得起價格,就是想辦一套保真貴族身份也辦得起。」老湯姆的眼珠似乎也化作了他掌心那枚金幣,滿懷期許地看著白麵具下那半張臉。
形狀優美的雙唇淺淺開合,吐出大提琴般流暢醇厚的聲音:「要兩張貴族身份證,必須要能禁得住政府辦公室查證的,我要用這身份跟政府和神殿做生意。」
「您放心好了,我老湯姆是騙子、不,是您這種不願意暴露身份的貴人最好的合作伙伴,我做的假證還從來沒有失敗過,不信的話……」
「不是我不信會怎麼樣,而是萬一我用時出了問題的話,你就會像外頭那群人一樣。」白輕輕丟擲金幣,老湯姆以這個年紀的人絕不會有的矯健身姿跳起來接住,才聽到他說:「聖女,去把外面那些人打暈,用上衣矇住腦袋綁起來,褲帶都抽掉!」
叫一名純潔的少女幹這種事,你真的不會虧心嗎?巴爾貝爾鐵青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出門捆人,並私下決定:不光抽褲帶,把褲子裡裝著的那東西一起拔下來,叫那個神官知道知道,她這個魔女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她正要動手,巷子裡那群搶劫犯忽然從後面亂了起來。從眾人背後忽然殺出來了一隊傭兵隊伍,個個肌肉飽滿、身材健壯,細看臉長得也各有優點。特別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名近戰法師,烏髮黑眸、五官深刻而俊秀,眼神如電,雖然包著煞風景的法師袍,舉手投足間卻有種比露著肉的戰士們更勾人的性感。
她嚥了咽口水,再仔細看了兩眼,忽然覺著有點熟悉——那不就是神官給的畫像中的男子嗎?雖然她拿到畫像之後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但是魔族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多看兩眼自然就認出來了。
這樣的男人還愁找不著女友,用得著人這麼拼命介紹?巴爾貝爾正胡思亂想著,背後俊美如(農)神的教主卻忽然貼了上來,冰冷的面具緊貼在她臉側,低聲說道:「那個魔法師就是你的目標,巴爾貝爾,不要放過這個好機會。你試用期能不能拿到工資就看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