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復活

——早上死在林谷里的那位王子,他的父親國王陛下找上門來了。

國王帶著一隊穿著雪白鎧甲、左胸裝飾著鷹和玫瑰的騎士,悲痛欲絕地闖入會場,站在校長面前質問:「我的兒子怎麼會突然被魔族害死的?你們不是早該檢查會場,把那些萬惡的魔物殺死的嗎?」

「把約爾被害的現場證人都叫來,還有那個指控國立魔法字院學生殺人的小子也叫來,叫他們親自跟我說清楚這件事!」

國王的怒火比那位馬爾斯教授更盛,整個人就像一頭噴火的巨龍,恨不得拿出劍來殺幾個人給他兒子陪葬。他的護衛騎士們也掣出腰間長劍,站在國王身後顯示他的權威,還有幾名負責將目擊證人押到國王面前審訊。

其中一名騎士直直走到葛拉斯面前,抽出長劍虛指著他的胸口,呼喝道:「你就是那個誹謗王室和貴族的小子?跟我到國王陛下面前交代你的罪行!」

葛拉斯冷笑道:「什麼叫做誹謗?教授們已經從國立學院的學生身上搜出了黑魔法道具,這也是我為了陷害他們而塞進他們的空間道具裡的嗎?」

騎士怒道:「你胡說什麼!把那具屍體放下,跟我向國王陛下認罪去!」

他手裡的長劍巧妙地一挑,挑向葛拉斯懸在空中的手指。受過太陽神殿祝福的劍光如陽光般璀璨奪目,光芒拖過白的脖頸,在皮膚表面留下一絲紅痕,豔麗的血珠慢慢洇了出來。

那道血痕僅僅延伸了幾毫米,便再也無法前進一步。無數星光在這明亮的體育館裡閃爍,托住了那名騎士的劍鋒,一片黑暗的天幕也伴著星光落下,扣住了一身雪白的騎士,更是吞沒了那柄雪亮的長劍。

一個鄉下來的魔法學徒,竟敢對近衛騎士動手!看到這一幕,近處幾名騎士都放下了自己手裡的學生,豎起長劍衝向葛拉斯。騎士們敏銳地看出他最在意的就是手中的屍體,動手時就將劍尖對準了正在他懷中一動不動的白。

國王也看到了葛拉斯揮手就困住了他的騎士,冷笑著問馬修院長:「這就是你們學院那個誣衊貴族的學生?竟敢對國王的近衛動手,他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天地間忽然湧來一股絕大的力量,其中充滿了令人嚮往的溫暖生機,可這美好的力量現在卻有種令人無法承受的壓迫感,那些騎士所承受的壓力似乎比別人更重,手上的武器都拿不穩,連人帶劍跪倒在了地上。

體育館裡忽然亮起了一道淡金色光芒,雖然不算太明亮,卻驅逐了魔法壁燈的光芒,像天地間唯一的光明照在眾人眼前。光芒照耀的中心,一名膚色微黑、胸膛半袒、腳上穿著金拖鞋,烏髮垂肩的俊美男子靜靜地站起,眸中閃動著冰冷的光芒:「是誰殺害了我的神眷者,還讓他的靈魂不能迴歸我的神國?」

誰也不敢和神祗冰冷的雙眸對視,唯有葛拉斯深深地看著他,想要將這個搶走白的男神記在心底,直至自己有了進入神界,從他手上搶回人的實力為止。霍桑也感應到了他的目光,轉身看向他——和他手裡的白·阿克羅斯。

看到神眷者臉頰上鮮紅的血珠,霍桑的神色更加陰沉,再度問道:「是什麼人殺害了我的神眷者,還讓他的靈魂不得迴歸神國?如果找不到兇手,那麼我就詛咒這片吞噬了神眷者生命的土地,讓這片土地再也長不出任何莊稼;牧草枯乾,牲畜在冰雪和瘟疫中倒斃……」

國王的臉不僅白,而且已經青了。神祗的詛咒必定會實現,雖然魯特王國的庇護神是太陽神阿蘇勒,還供奉了月亮女神等副神,但農神一旦放棄了這個國家,他們就要準備陷入長期飢餓,食物都要靠買的了。

為了父親私生女的兒子,不僅搭上了親兒子的命,還惹怒了農神,他實在是想不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太陽神阿蘇勒在大陸上幾乎每代都會有幾個神眷者,對每一個雖然都有照顧,也沒到了死後就要牽怒殺他們的人的地步,農神他怎麼就不按牌理出牌呢?

國王連忙跪下,發誓以後要更盡心地供奉農神,將宮廷裡最好的廚師都送到農神殿出家,再給他供上一千頭最好的青羊和最肥的閹公牛。

農神不為所動地站在神眷者屍身旁揹著詛咒大全,卻不防一隻手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低下頭去,便對上了一雙清澈如溪水的淺藍色眼眸。

「……」

「感謝您的恩德和慈悲,我的主人,我的父親,我全能的主宰者,您偉大的力量將我從冰冷的沉眠中拯救了回來。我願獻上五頭烤羊、五頭烤小豬、五盤麻辣烤魚,感謝您解救我的恩德。」

農神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一拂袖甩開他的手,把神力散到他身上軀除魔氣,背過身答道:「這麼點兒可不夠,還要加上火鍋和有大塊肉的手抓飯。」

農神您……真的放棄治療了嗎?這可是當著外人啊你就點菜!

白雖然暗地裡吐槽了一句,更多的卻是感激農神的配合——畢竟他是死而復生,葛拉斯那邊有老爺爺忽悠過去,對外卻是全要靠農神背黑鍋了。他畢恭畢敬地答應下來,從空間指環掏出大衣服披上,又挽起頭髮開始往上纏頭巾。那頭烏黑光滑的長髮被雪白的絲綢蓋住,讓在一旁看著的葛拉斯,甚至於其他看到的人都莫明生出種「可惜了」的感覺。

果然還是有頭髮更美貌……

眾人只恍惚了一下,就想起了更要命的問題——農神的詛咒還在呢,要是不撤銷的話,魯特王國還是住不了人!國王連忙起身去求白,請他勸說農神收回神罰。他願意從重懲罰害死他的鍊金術士一家,把他們流放到國外,並且發誓不再追究兒子的死,還要給白一筆精神損害賠償費。

白跟他客氣了兩句,就不客氣地當著農神的面實收了好處,然後勸農神:「請您收回詛咒,讓那些為您磨成的,新雪一樣潔白的小麥豐收;讓那些獻祭給您的牛羊肥壯……讓您慈愛的名聲傳遍這個國家。」

幸虧神官當得時間長了,什麼讚美詞他都能來幾段。農神被狠狠地捧了一回,又想到自己的神眷者和食材都還生活在這個國家,也就收回詛咒,只是決定接下來幾年再也不庇護腳下這座城市了。

這件事能平安解決,在場眾人都鬆了口氣。聯校大比匆匆結束,但國王走了以後,組委會各位教授的臉色總算是好看得多了,頒獎儀式也按照流程正式辦了。但誰也沒興趣再在這地方留下去,各校教授安撫好自己的學生,帶上他們的僕役侍女和勤雜人員,就匆匆忙忙套車各自離開。

回去的路上,葛拉斯一直想盡法子跟著白,卻只靜靜地看著,連句話都不說。奈特騎士想要把他趕走,露提學姐卻大義凜然的挺身而出,盡力糾纏住騎士,給他們兩人留下獨處的機會。

以原本的身份和主角相處,白感覺到壓力很大。葛拉斯也一直沉默著,直到最後才說了兩句話:「我愛你,不過你不需要愛我。」

「我要離開羅亞學院了,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他緩緩站起身,躬身往車廂外走去。白被他最後那句話刺激得有點坐不住,連忙站起身來叫他:「你才是一年級生,怎麼能輟學?這可不行,你必須得上到正式畢業——」

按照主線劇情,他應該到三年級奪得聯校大比冠軍,四年級組建自己的傭兵團,現在就走了是要幹什麼去?白快要給他這想一齣是一齣的脾氣跪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葛拉斯就著這一拉的力道,順勢回身踏了一步,嘴唇忽然貼到了那張似乎怎麼也嘗不夠的唇上。

白這下真的嚇住了。

但這次的吻和他打暈葛拉斯那次不同,清淡微冷,帶著淡淡苦澀的味道,只在他唇上輕沾了一下就離開。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那個倔強的少年魔法師就轉身跳下了馬車,只餘下一句輕輕的:「多謝你關心,我會保留學籍的。」

他走了之後,白摸著自己總有點異物感的雙唇,神色不定地把頭埋到了膝上,一會兒擔心劇情改變太大,一會兒又有點慶幸他離開了,不會再跟自己發展什麼超越性別的感情……

糾結到回了家,他才終於拋開了這些無解的念頭,把門一鎖,掏出了那本《龍套的自我修養》。

他還有一個新手大禮包沒開呢,上次開出了易容術,這次會不會開出更有用的東西來?

滿含著期待翻開獎勵那頁,只見上面寫著:「您是否感到積攢支線劇情越來越困難?您是否感覺到憑自己一人之力無法滿足主角成長的需要?您是否需要幫手,需要更多人配合您造就新劇情?本書將悉心引導您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為後面更精彩的劇情奠定基礎!」

在這段口號之下畫了一副樹形圖,圖上標明瞭各種職稱,而懸在樹形圖最上方方框裡的,卻是一個狂霸帥酷拽到白怎麼想也想不到的名稱:魔教教主。

新手大禮包將引導他建立的勢力叫作魔教,而他這位神眷者未來的發展方向就是魔教教主。

……

說好的西幻文呢?西幻裡的boss不應該是魔王嗎?怎麼到了他這兒就改當魔教教主,這風格差太遠了吧?白簡直有撕了小冊子打算,可是看在這世界確實危險,自個兒已經死過一回的份上,還是老實看了下去。

小冊子的解釋是:穿越者是從地球位面的中國穿來的,最熟悉的高武組織體系就是魔教,為了配合穿越者習慣,本書才特地給出了魔教人力的組織結構圖。

大學不幸學了純文科,不懂什麼叫組織結構、崗位職責的白臉更黑了。好在建這魔教也是有好處的。

為了保證使用者磨刀不誤砍柴工,魔教系統填充過程中可以按人頭換取支線劇情。若能將魔教發展成遍佈天下的世界第一大教,或是他這個教主達到天下無敵的最終boss境界,就可以無條件得到一次原地滿血復活機會。

不用穿女裝給葛拉斯打掃房間,不用絞盡腦汁給他找女朋友,不用遇到魔物打生打死,不用被他按著親……咳,總之建這個魔教也沒什麼壞處,起碼多招幾個漂亮妹子來,就能早點把葛拉斯掰直了!

他連看了幾遍樹形圖上的職位名稱和崗位職責,站起身來,冷傲酷炫地仰天長笑:「魔教就魔教。從今天起,本座就是魔教教主!」

作者有話要說:寫太長了,沒想到就這麼點內容就拖了這麼長.魔教教主系統只能明天再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