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神秘的銅鍋

這是個高傲的貴族,不好相處。

葛拉斯被他呆滯的反應矇騙住,再結合白身上的絲綢長袍、頭巾和旁邊華麗的大帳篷,第一眼就留下了這樣的印象。他心裡的熱度褪去,目光也從白的臉上移了下去,看似客氣實則疏離地問道:「抱歉打擾了。我和我的朋友從昨晚起就沒吃過東西,忍不住順著食物的香氣找過來了。我們手裡還有些魔獸肉,能不能和您換點吃的東西?」

他這一客氣,總算把白的心客氣回了肚子裡。

#我的易容術果然已經達大成#

#愚蠢的主角啊,以為隨便詐一下,就能讓我主動承認自己的身份嗎#

白的從驚嚇中恢復過來,大腦開始靈活運轉,先借著卷頭巾的手勢,把手上那枚空間指環摘下來,包進了頭巾裡。把最後的罪證湮滅之後,他才放下手,仍舊端著生人勿近的架勢,甩手走進了帳篷裡。

這小子不愧是主角,太敏銳了,連自己的完美變裝都差點被他識破。要是再多說兩句,真叫他扒了皮,支線劇情二會不會算成沒完成啊?

還是暫避鋒芒,下次準備好了再去坑……不,幫他吧。白摸著自己砰砰跳動的胸膛,精神力探進空間指環裡,把整個帳篷連著東西都胡亂收進去,然後啟用了長袍上一枚附有風系魔法的寶石領釦,風一樣地往密林外逃竄。

眨眼之間,帳篷和主人都消失了,只剩下火堆上熱騰騰的一鍋肉粥,和兩個莫名其妙的食客。

瑟泊汀一臉茫然地問身邊的好友:「你剛才幹什麼了,怎麼把人嚇跑的?」

葛拉斯比他更茫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考慮起自己是不是突然毀容了,還是背後有幽魂纏著。確定了兩樣都沒有之後,他乾脆也不再為難自己,寬心地說:「那位……留下這鍋大概就是要給我們喝的,乾脆先吃飽了,下次再面再道謝吧。」

瑟泊汀連連點頭:「是啊,不能浪費糧食!」

接下來不用人吩咐,他就主動拿了盤子出來,用木勺各盛了一滿盤粥,抓著勺子吃了起來。綿軟滑糯的米粒混著切成小粒的鹹肉、甜軟的胡蘿蔔和微辣的薑絲,香滑得不可思議,一口下去便安慰了他被烤肉糟蹋許久的胃。

這麼好吃的粥,居然隨隨便便就連鍋一起扔了,不愧是住豪華帳篷的有錢人!

只可惜鍋裡的粥太少,兩人分著吃,每人才能喝到淺淺的兩盤子,還沒吃飽就見了底,反而勾起饞蟲,只好拿鍋煮了點魔獸肉填肚子。可是兩種味道的對比太過慘烈,兩人實在吃不下去,對望了一會兒,悶不作聲地把那鍋肉倒掉,餓著肚子往森林外的集合點走去。

正式集合的時候,他們又在人群中看到了白·阿克羅斯的身影。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那口鍋一樣乾淨閃亮,白袍外罩上了繡花長袍,綴著寶石釦子,在陽光下折射出炫麗的光彩。

葛拉斯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衝動,揹著鍋往那邊走了幾步,想問清他的姓名,或者至少把鍋還給人家,問問他怎樣才能煮出這麼香濃的粥。可是沒走幾步他就被教授叫住,被迫規規矩矩地排隊展示試煉成果,然後聽領隊的教授總結這次試煉的結果。而他背上那隻十幾斤重的厚底銅鍋的主人,白·阿克羅斯,則遠遠地站在另一片空地上,聽著武道學院領隊教授做總結報告。

再之後,武道學院那邊的總結先結束,白就就毫不遲疑地轉身坐上一輛華麗的兩駕馬車,離開了森林。直到車門關上,他才感覺到那道一直粘在自己背後的視線消失,那股被拆穿的擔憂才放下來。

只是這方面的隱憂消失了,另一件事又浮上了心頭。車子轔轔駛向城裡,周圍景色像被風吹化了般掠過眼前。離家越來越近,他膝上蒼白得透出淡藍血管的雙手就越礙眼,腦海中不期然響起了紅燈記裡李奶奶的唱段,像是按下了單曲迴圈一樣不停放著:「你爹不是你的親爹,奶奶也不是你的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