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付半杯抽風了

竹木狼馬 巫哲 第2頁,共2頁

「你媽說想上你那個園子玩玩,當郊遊了。」老爸一邊泡茶一邊說。

「去旁邊農家樂住兩天還行,我那兒就一個破園子,全是花啊草的種著,落腳的地兒都沒有,」付坤坐到老媽身邊,「你要去視察的話,得帶著驅蚊水,這天蚊子都壯得跟蒼蠅似的。」

「咬你麼?」老媽問。

「咬啊,」付坤摸了摸自己的腿,「看看這一片奼紫嫣紅的。」

「這麼臭還咬啊?」老媽湊到他旁邊聞了聞。

「哎!」付坤跳了起來,樂了半天,「今兒送貨出一身汗,你聞聞一截兒,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你倆趕緊洗澡,我做飯。」老媽捏著鼻子跑進廚房把付一傑攆了出去。

老媽折騰出一大桌菜,全是付坤和付一傑愛吃的,她特別有成就感地站在桌子旁邊拍了拍手:「付建國同志,你說,你是不是特別有福。」

「是。」付一傑趴桌上把每個菜都聞了一遍,拿了個雞腿出來啃。

今天的菜特別香,這麼久以來不知道是不是他鼻子已經失去嗅覺一直到今天才突然好了,總之這菜香一下讓他回到了一年前的生活裡。

「是,」老爸很嚴肅地點了點頭,去酒櫃裡拿了瓶酒出來,「喝點兒吧?」

「你還喝酒?」付坤光著膀子拿著條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說,「不說了不讓喝酒了麼?別又急性胃炎了。」

「一年都沒怎麼喝,來點兒,」老爸坐下把酒開了,「我跟我倆兒子都多久沒一塊兒喝酒了。」

這頓時飯吃了快三個小時,破了他家有吃飯史以來吃飯時間的最長記錄。

老爸平時話不多,但今天特別能說,說兩句就拿著杯子就往付坤和付一傑的杯子上磕一下,磕完了繼續說。

付一傑跟老爸喝酒的時候的時候心眼兒特別實,老爸往他杯子上磕一下,他拿起來就是一口。

「你差不多得了,」付坤看了看他的杯子,「別一會兒又吐又唱的。」

「一傑這酒量真是練也練不出來,沒救了。」老媽託著下巴,她吃得不多,今天一直這麼託著下巴看著她倆兒子,眼神里透著複雜的情緒,但付坤看得出她眼裡的笑意。

「那一傑少喝點兒,」老爸指了指付坤,「你來。」

「你也一樣,」付坤笑著拿起杯子跟他碰了碰,「就這杯了,今天你也喝不少。」

「看看,」老爸樂了,拍拍老媽的肩,「酒聖不讓我喝了。」

老媽斜了他一眼:「酒聖他媽也讓你別喝了。」

「行,就這杯了,」老爸把杯子往付坤杯子上用力一碰,杯子發出清脆的一聲叮,他一仰頭把杯子裡剩下的酒都喝了,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睛有點兒發紅,看著付坤和付一傑,「不管怎麼樣,兒子,好好的!你們好好的,我們就什麼都不想了,只要你們好。」

付一傑沒說話,也一仰頭把杯子裡的酒都喝了,酒慢慢順著嗓子眼兒往下滑,帶著微微的灼熱,最後一滴酒都進了嘴裡之後,他還是仰著頭,像定格了一樣。

「爸,我們知道,知道。」付坤握著杯子,一向不太善於表達的老爸要不是喝了酒,鐵定說不出來這樣的話,雖然有點兒顛三倒四,卻還是讓他眼眶一熱。

「喝啊你!」老爸指著他。

付坤笑了笑,把杯子裡的酒一口氣都喝了。

「哎喲好感人,」老媽嘖了好幾聲,站了起來,「弄得跟要上戰場一樣,其實就是找個藉口喝唄,付坤收拾!」

「沒問題。」付坤也站了起來,開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碟。

老爸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拿起了小茶壺喝著茶。

付一傑還定格在椅子上,老媽看了他一眼,有點兒擔心地小聲說:「你弟是不是扭著脖子了?」

「付醫生,」付坤湊過去,看到了付一傑眼裡的淚光,「去洗洗睡吧。」

「嗯,」付一傑沒動,一顆淚珠從眼角滑了出來,他很快地用手擦了一下,「付老闆幫個忙。」

「怎麼?」付坤問。

「扶一下我的頭……」付一傑皺著眉,「好像真扭了。」

「哎,您真牛!」付坤伸手託著付一傑的後腦勺慢慢把他腦袋給扶正了,「能立得住麼?我撒手了?」

「煩死了,」老媽斜了付坤一眼,「是扭了又不是斷了!」

付一傑摸著脖子活動了一下,眼前有點兒發花,估計是最後那半杯酒喝猛了:「沒事兒了,大概是喝多了。」

「不是大概,是肯定,您就沒有不多的時候,趕緊洗洗睡覺得了。」付坤嘆了口氣。

付一傑去洗漱,付坤在客廳裡陪老爸老媽說話,老媽時不時伸手在他臉上捏一把:「你在園子裡怎麼吃飯?」

「用碗盛了拿筷子塞嘴裡吃,」付坤摟著她的肩,「跟我在家裡吃的時候一樣。」

「你這人怎麼這討厭?」老媽推了他一把,又嘖了兩聲,「估計經常塞鼻子裡,要不怎麼瘦這麼多。」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浴室裡突然傳出了付一傑半吼著的歌聲。

老爸拿著茶壺的手抖了一下,茶灑到褲子上,趕緊站起來一個勁兒地抖。

「哎喲親孃!」老媽也嚇了一大跳,手在胸口拍著,「付半杯抽風了!」

付坤樂得不行,起來到浴室門口拍了拍門:「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付一傑在洗臉,水嘩嘩地衝著,「喝了咱的酒!上下通氣不咳嗽!喝了咱的酒!見了皇帝不磕頭!」

付一傑回了屋之後,在屋裡又亂七八糟地唱了一堆英文歌,大概是悶在枕頭上唱的,聲音還算不太嚇人。

付坤跟老爸老媽聊到快12點才洗了臉進屋睡覺。

關上房門的時候,他莫名其妙有點兒心慌,老覺得這個臥室門進得不坦然,跟做賊似的。

老爸老媽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就從小到大無數次那樣,老爸說一句都睡吧,老媽說一句晚安寶貝兒,然後就進屋了。

付坤開啟臥室的燈,付一傑趴在枕頭上,抱著他的枕頭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過去抽了抽枕頭,沒抽動,付一傑抱得特別緊,還用半個身體壓著。

「一截兒,撒手。」付坤小聲說,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付一傑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他的時候似乎愣了一下,接著眼睛一下瞪圓了:「哥?」

「啊,怎麼了?」付坤脫了上衣準備躺下。

「你回……」付一傑猛地坐了起來,發了半天呆才靠到了付坤身上摟住了,閉著眼輕聲說,「我睡迷糊了,我以為你還沒回來呢……做夢呢……」

「回了回了,不是你去把我找回來的麼?」付坤也摟著他,偏頭在他耳朵上親了親,「睡吧,我就在這兒呢,你抱著我睡,跑不掉。」

「嗯,」付一傑躺下之後摟緊他,把腿搭到了他肚子上,「你怎麼沒推我腿?」

「看你可憐賞你的。」付坤笑笑。

付一傑彎起小腿,在他下面蹭了蹭:「小小坤喝醉了沒?」

「有病,」付坤笑了笑,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別鬧,趕緊睡。」

「晚安,哥。」

「晚安。」

付坤沒喝醉,只是他挺長時間沒這麼喝過了,有點兒暈,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正躺在船上。

心裡很踏實,什麼都沒想,平時他躺在苗圃的小木床上,腦子裡亂七八糟地琢磨,但想了些什麼,又全都不知道。

現在聽著付一傑在他耳邊平緩的呼吸,他整個人都放鬆了。

這是他很久都沒有感受過了的,安寧的,踏實的睡眠。

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已經睡了多長時間了,付坤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做夢了。

白天付一傑在水裡的那一幕,又隨著夢境如同慢鏡頭一樣一幀幀地重現在他腦海裡。

手在身上不輕不重地撫摸揉搓,胸口到小腹再慢慢往下,溼潤輕柔地親吻。

付坤覺得自己的呼吸在加重,在一片興奮之中,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感覺也太真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