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神經病

竹木狼馬 巫哲 第2頁,共2頁

付坤轉頭看著付一傑:「吃完飯下午跟我去送貨?」

「好。」付一傑點點頭。

「釣著魚了嗎?」小胡看了看付坤手裡的桶,「你的魚杆呢?」

「釣了條四斤多的!」付坤一臉嚴肅地說,「結果沒留神讓它把杆兒扯水裡去了……」

「啊!那小破河裡還有四斤的魚啊?」小胡很吃驚,想了想又笑了,「逗誰呢,你釣了快一年了,掉水裡三回,最大的魚還不夠半個巴掌大呢,都算一塊兒也不夠一鍋的,今天又掉水裡了吧,連桿子都找不回來了?」

看到小胡的目光掃過來,付坤趕緊拉了拉自己釦子已經全部陣亡的襯衣,跑進園子裡翻了件t恤換上了,出來一把摟住付一傑的肩:「走,上山吃飯去。」

「真講究,吃個農家樂還要換衣服。」小胡繼續裝車。

「你都跳三回河了?」付一傑跟著他順著小路往山上走,「我說剛你跳下去怎麼那麼熟練呢。」

「扯蛋!」付坤嘖了一聲,又嘆了口氣,「我跟你說,那河邊都石頭,一下雨就滑,我一看有魚上鈎了,我就想,我得給他釣上來啊,得擺個馬步好使勁兒啊,沒擺完呢,就下去了。」

付一傑樂了半天:「你以前也不是這麼笨的啊,打架的時候樁子不挺穩麼。」

付坤跟著他嘿嘿樂了一會兒,沒說話。

付一傑笑著笑著就沒了聲音,付坤用手指在他臉上彈了彈:「怎麼不笑了?多難得啊這輩子就撈著這麼一次嘲笑你偉岸哥哥的機會。」

「是心不在焉吧?」付一傑看著付坤消瘦的臉,心裡猛地有點發緊,付坤這一年是怎麼過的?

付坤笑了笑:「大概吧,有時候會走神。」

山上有個原始狀態的農家樂,原來是片果園,後來就在果園裡闢出一塊來建了還有幾座涼亭,又弄了幾個四面漏風的小木屋,算是包廂,擺上桌子,可以邊吃邊看風景,主營泉水雞和泉水魚。

付坤要了個包廂,點了一鍋雞和一鍋魚,感覺這些還不夠付一傑吃的,又要了一份炸年糕和幾個炒菜。

「這個時候還有年糕?」付一傑有點好奇。

「一年四季都有,不過不如奶奶家過年拿來的年糕好,」付坤拉了張椅子坐下,「好久沒吃奶奶做的年糕了。」

「今年的是小姑做的,也挺好吃。」付一傑說。

說完這句話,倆個人都突然沉默了。

過了很長時間,付一傑才趴到桌上,輕輕說了一句:「我這一年想你快想瘋了,我每天都覺得明天我就要瘋了,明天我就要死了……」

「傻逼,」付坤笑了笑,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這不還好好的麼,不過瘦了,媽看你這樣肯定心疼壞了。」

「也沒瘦多少,其實我一直還是挺能吃的,就是東西吃嘴裡沒味兒,以前吃東西都是享受,」付一傑咬著付坤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說,「現在吃沒吃飽都沒感覺,就一直吃一直吃。」

「今天呢?」付坤問他。

「肯定特享受。」付一傑笑笑。

今天不是週末,來吃農家樂的人少,算上他倆,一共就三桌,菜很快就上來了,連鍋帶盤子的擺了一大桌。

付坤本來想要酒,但吃完飯還要開車去送貨,於是要了壺茶。

上菜的服務員出去之後,付一傑拿過杯子倒了兩杯茶,拿起來看著付坤:「哥。」

「嗯?」付坤拿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這輩子我就跟你在一塊兒,再也不分開了,」付一傑輕聲說,「這話我想說很多年了,一直沒機會。」

有暖風從窗戶吹進來,付坤覺得自己身上的毛孔都愜意地舒展開來:「我也一樣。」

「別老你也一樣你也一樣,」付一傑看著他,「我想聽你說。」

「說什麼?」付坤笑笑,「我喜歡你。」

付一傑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裡的茶灑到了手上:「我不止喜歡你。」

付坤看著他的眼睛,沒出聲。

「付坤,我愛你。」付一傑很認真地說。

付坤眼睛頓時有些模糊,湊過去在付一傑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付一截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了。」

「我長這麼大就想肉麻這麼一回,」付一傑笑了笑,「等了很久了。」

付坤盯著杯子裡的茶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看過去的時候迎上了付一傑專注的目光。

「我也……愛你。」付坤說完一仰脖子把杯子裡的茶全灌進了嘴裡。

「哥!」付一傑一看,有點兒著急伸手想拿杯子。

剛抬起手,付坤就已經蹦了起來,扭頭一口茶全噴在了身後的地上:「我操!燙死爺爺了!」

「哎,」付一傑趕緊夾了一塊拍黃瓜塞到他嘴裡,「含著。」

「太投入了,」付坤含著黃瓜擰著眉,「要不說肉麻要壞事,矯情得挨抽呢。」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付一傑笑著摟住他的腰:「也挺好,這輩子都忘不了這次肉麻。」

「坐好,」付坤嚼著黃瓜推了他一把,「這可不是在河裡。」

付一傑坐回椅子上,也不吃東西,看著他一個勁兒傻笑,付坤有點兒無奈:「您腦子還好麼?」

「好著呢。」付一傑笑著夾了塊魚低頭開始吃。

付坤沒吃多少,他已經很久沒看著付一傑吃飯了,他喜歡看付一傑吃東西的樣子,每次看到他低頭認真吃飯,付坤都會想起他第一次到家來的時候,吃餃子吃得鼻尖上全是小汗珠的樣子。

到現在都是這樣,付坤伸手在他鼻尖上摸了摸。

「付坤。」付一傑放下筷子叫了他一聲。

付坤看著他,每回付一傑不叫他哥叫付坤的時候,都得是有事,他也放下筷子:「做甚。」

「過來,」付一傑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腿,「坐這兒來。」

付坤嗆了一下:「你有病。」

「有神經病,吃舒服了就犯病,」付一傑衝他樂了樂,繼續拍腿,「別廢話,配合點兒!」

「付一截兒,」付坤往窗外看了看,「有人路過就是一場好戲。」

「付坤!」付一傑吼了一聲,聲兒特別大。

「哎!」付坤跳了起來,再吼兩聲這動靜人該以為打起來了,「來了!」

他過去跨到付一傑腿上面對面地坐下了:「您看這坐姿標準麼?符合您的要求麼?」

「嗯,」付一傑笑著點點頭,抱著他把臉貼到他胸口蹭了蹭,「我眯一會兒,你吃吧。」

付坤回手從桌上拿過筷子夾了幾塊雞放進碗裡,再把碗拿過來,舉了一會兒放在了付一傑腦袋頂上,一邊吃一邊說:「一截兒。」

「嗯?」

「你能聽到我吃東西時雄壯的聲音麼?」

「能,特有殺氣特兇狠。」付一傑的手從他腰上滑下去,在他腿上摸著。

「別瞎摸。」付坤晃了晃腿。

付一傑又用力摸了兩把:「哥,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麼?」

「我答應你好多事兒呢,哪個?」付坤塞了塊雞到嘴裡。

「就我比你高了,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付坤想了想,把碗放回桌上,手指勾著付一傑的下巴把他臉抬了起來:「說吧。」

「我想……」付一傑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付坤愣了愣,先是覺得身上一陣燥熱,吃下去的東西像是都變成帶火的小炭頭,接著連臉都紅了,半天憋出一句:「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