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無名火

竹木狼馬 巫哲 第2頁,共2頁

「爸你就故意氣我吧,」付坤揮揮手,「這事兒我做主了,定了。」

付坤第二天下午給自己放了半天假,帶著老爸老媽去看電影,又帶著他們去吃了日本菜。

說是給老爸老媽放鬆一下,實際也是讓自己的心情緩一緩。

雖說作用不是太明顯,但至少回家的時候,老爸老媽沒再一直唸叨付一傑,而是改唸叨這頓花了多少錢,那幾片放在冰上的魚肉生吃了會不會拉肚子之類的……

付坤坐在屋裡,鋪了張白紙打算畫畫玩。

還沒想好畫什麼,手機響了,孫瑋。

「孫總,」付坤接了電話,「今兒這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付老闆!」孫瑋聲音很大,透著股子興奮勁,「你猜!」

「我猜?」付坤拿著鉛筆在紙隨意地勾著,「我猜你今兒沒少喝。」

「沒勁!」孫瑋打了個嗝,「兄弟!哥們兒!你孫瑋哥哥今天!終於熬出頭了!」

付坤立馬反應過來了,停了筆:「分店歸你了?」

「嗯!」孫瑋笑了起來,聲音大得把付坤耳朵都震癢癢了,「明天開始,三分店我全權負責!怎麼樣!」

「靠!叫了這麼久孫總,總算是實至名歸了!」付坤也喊了一聲,「恭喜孫總啊,牛逼!」

「坤子,你知道麼,我真是高興!」孫瑋換了個深沉的調子,「雖然這店不是我的,我也就是提成提得比以前多,但畢竟邁了一步了是不是!」

「好好幹,機會把握住。」付坤知道孫瑋去了之後的確挺辛苦,每天起早貪黑地全泡店裡了,沒事兒還得跟老闆出去吃喝打牌,特別累心。

「放心,過年回家咱倆好好聚聚,」孫瑋笑得挺開心,「行了先不跟你說了,我還要趕個牌局,今兒晚上又沒得睡了。」

「那行,你掛吧孫總。」付坤笑著說。

掛了電話之後,付坤繼續畫畫,本來想畫個憂鬱的美女,但情緒被孫瑋帶偏了,他決定臨時改成張嘴大笑的孫瑋。

孫瑋辛苦了這兩年,總算是有了回報,付坤都忍不住跟著老想笑,這也總算沒讓盧春雨白等他。

畫完草圖的時候已經快11點了,付坤拿出手機看了看,發現一晚上付一傑居然沒有電話打過來,也沒發簡訊。

平時哪怕沒有電話也至少會有一個晚安簡訊。

話費沒了?付坤撥了付一傑的號碼。

電話通了,付坤皺皺眉,沒停機啊。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那邊才接了電話,在一片嘈雜聲中付坤聽到有個聲音喂了一聲。

付坤愣了愣,這不是付一傑的聲音,他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看,沒撥錯號啊,於是問了一句:「你誰?」

「你找誰啊!」那邊聲音有點兒懶洋洋地問,但很快又換了語氣,「坤哥?」

「是。」付坤應了一聲,估計這是蔣松。

付一傑的電話怎麼會在蔣松那兒?而且這環境一聽就不在宿舍,背景聲裡似乎有人嘶吼著唱歌。

「我蔣松啊,哥,」蔣松懶洋洋的聲音收了起來,很恭敬地說,「一傑去廁所了。」

「你們在哪兒呢?怎麼這個點兒還在外邊兒?」付坤皺著眉問。

「唱歌,週末了班上幾個人出來玩。」

「挺會享受啊。」付坤說。

「也沒,就是……」蔣松突然提高了聲音,「哎,哥,一傑回來了,你跟他說吧……」

「哥?」付一傑的聲音傳了來過,背景音樂聲也小了下去,聽著像是走出了房間。

「你在哪兒呢?」

「在飯店包廂,吃完飯正好包廂能唱歌,就唱了。」付一傑回答,聲音稍微有點兒不穩。

「這都幾點了你們宿舍不關門啊?」付坤壓著心裡的無名火,他聽出付一傑喝了酒。

付一傑似乎愣了愣,聲音低了下去:「沒注意時間。」

「你趕緊給老子回宿舍!」付坤的火沒壓住,吼了出來,「玩得挺愉快啊,喝了幾斤啊?舌頭都伸不直了吧!」

「……知道了,」付一傑說,「馬上回去,到宿舍給你打電話。」

「不用了!」付坤吼。

付一傑那邊沒了聲音。

付坤吼完了又覺得自己有點兒過了,幾個同學週末出去吃飯唱歌好像也挺正常的,自己沒事兒也會跟同學朋友出去玩,一晚上不回家都有過,男生喝點兒酒也似乎也沒什麼可說的,自己小學就跟著老爸蹭酒喝了……

但是付一傑跟自己不同!

付一傑從小就乖,放了學就回家,放假也多半是呆在家裡看書,這樣出去吃飯喝酒帶唱歌在付坤記憶裡還是頭一回。

「一截兒,」付坤放輕了聲音,「我不是罵你,我就……就擔心你,你從小乖寶寶似的,猛然這麼放出去了,我怕你學不著好……」

「知道了,我這就回去了。」付一傑聲音很低。

「嗯,到宿舍就別打電話了,」付坤聽著他聲音又覺得心疼,「早點睡,我也沒想要監視你。」

付一傑掛了電話,看到蔣松從包廂裡探了腦袋出來,他有點兒鬱悶地看著蔣松:「幹嘛非幫我接一下電話?」

蔣松愣了愣:「電話一直響,我就沒多想……對不起啊。」

「不不,對不起,」付一傑說完又覺得自己衝蔣松抱怨得挺沒理的,「我急了就老這樣,胡亂找人撒氣兒呢。」

「你哥說你了?」蔣松跟著也鬱悶了,他之前聽付坤的語氣就知道沒好事,「早知道我不接了,我真沒想那麼多。」

「也沒什麼,就擔心我了,我以前沒這麼玩過,」付一傑往包廂裡走,感覺自己舌頭真有點打彎了,「我先回宿舍,我有點兒喝多了。」

付一傑推門的時候晃了晃,蔣松趕緊過去在他胳膊上扶了一下:「都回了,這也就是剛開學沒多久,估計以後這個點兒我們都進不了宿舍。」

一屋子七八個人都喝得不少,出了飯店往學校走的時候都有點踩著舞步的意思。

付一傑和蔣松走在最後,蔣松還行,沒太晃,付一傑覺得腳底下有點兒軟:「我頭回喝這麼多酒。」

「你沒喝多少,我著著呢,頂天兒了三兩,」蔣松拽著他胳膊,「你大概是從來不喝酒吧。」

「嗯,」付一傑在屋裡的時候還沒感覺,出來這麼一動,頭有點暈,「我就舔過我爸杯底兒。」

蔣松笑了:「我要早知道你這樣,就不給你倒酒了。」

「別啊,」付一傑也笑了笑,「大家都喝,就我不喝多沒勁,我……不想跟別人不一樣。」

「是麼,」蔣松拽著他慢慢順著往宿舍去的小路走,「要真不一樣了也沒什麼,哪樣不都是自己麼。」

快到宿舍的時候,付一傑踢到路邊一塊翹起來的青磚,一個踉蹌往旁邊的草叢裡撲了過去。

蔣松嚇了一跳,趕緊一把摟著他的腰想拉住他,但被帶得跟著往前好幾步,付一傑靠到了路燈柱子上才總算沒一塊兒摔下去。

「哎,難受。」付一傑靠著柱子,皺著眉,腿有點兒發軟,老想往下蹲。

「先緩緩。」蔣松站在他面前。

付一傑覺得眼前的東西有點兒晃,胃裡也不舒服,他實在想不明白,付坤為什麼從小就愛跟著老爸喝酒。

蔣松酒量還不錯,這會兒看著一點事兒都沒有,站在身邊靜靜地等著他。

付一傑雖然有點暈,但還是感覺到了蔣松一直停留在他臉上的目光。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付一傑覺得自己有點兒不太受控制,他偏過頭看著蔣松笑了笑:「蔣松。」

「嗯?」

「你是不是還對我有想法?」

蔣松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也笑了笑:「你心裡有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