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許豪一看這情形,趕緊拍了拍床,「都睡會兒吧,好好休息,明天就開始軍訓了,聽說咱們學校軍訓特變態,累著呢。」
「你說誰?」劉偉沒理會他,繼續盯著蔣松。
付一傑嘆了口氣,側躺著往下看著劉偉:「他不是讓你猜麼?」
「我為什麼要猜!」劉偉提高了聲音。
「為什麼啊……」付一傑笑了笑,「你猜?」
伍平山本來已經躺下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了,聽了這話沒忍住樂出了聲。
「無聊!」劉偉說,回身拿起自己枕頭狠狠往床上甩了兩下,「無恥!」
沒人接他的茬,幾個人都躺在床上跟睡著了似的,他砸了幾下枕頭,也躺到了床上。
付一傑把耳塞塞好,隨機了一首歌,閉上了眼睛,他昨天晚上沒睡好,中午又吃得太多,現在是困了。
下午一直睡到有人拍他的腿,他才猛地醒過來,一下坐了起來,迷迷瞪瞪地看到許豪站在他床腳。
「起這麼猛也不怕閃腰,你的衣服,」許豪把手裡拿著的一套衣服放到了他床上,「我們去的時候你還沒醒,就沒叫你了,蔣松幫你領的,應該合身。」
「謝謝,」付一傑拿過衣服看了看,這種寬鬆衣服大小沒什麼所謂,他也不像付坤那麼講究,「你領了麼?合適嗎?」
「有特大號的,」許豪笑了起來,「我正好能塞進去。」
「蔣松呢?」付一傑下了床,發現蔣松沒在宿舍。
「跟高中同學出去了,」許豪說,「他同學就在咱旁邊那個建築學院。」
晚飯的時候蔣松也沒回宿舍,付一傑跟著伍平山和許豪去食堂吃,剛打好飯坐下,劉偉端了盤子也坐到了他們這桌。
吃飯的時候他們沒叫劉偉,現在誰也不願意跟這人說話,覺得他這人太不好處,現在他這麼一坐下,幾個人頓時話都不說了,全都低頭吃。
付一傑儘管中午吃了不少,但睡了一覺起來,肚子又空了,吃到一半他又去打了一份肉餅和二兩飯。
「看不出來啊一傑,」許豪看著他的餐盤,「你挺瘦的,吃得不比我少啊。」
付一傑笑笑:「我要放開了還能再吃這麼多。」
「你怎麼這麼能吃?吃這麼多?」劉偉也看了看他的餐盤,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嗯。」付一傑應了一聲,劉偉這表情讓他不舒服,就好像他現在面前放著一頭牛似的。
「吃得也太多了。」劉偉又說。
付一傑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飯卡,舉到他面前:「知道這是什麼嗎?」
「飯卡。」
「誰的?」
「你的啊。」
「不是你的?」
「不是。」
付一傑點點頭,把飯卡放回了口袋裡:「那我吃多少關你屁事?」
蔣松是快12點才回的宿舍,宿舍裡的人都已經睡了。
付一傑跟付坤打了快半小時電話,感覺話費估計得吃不消了才掛了電話,蔣松站在床邊脫衣服的時候,付一傑還衝著牆發簡訊。
「還沒睡呢?」蔣松小聲問。
「嗯,」付一傑翻了個身趴到床邊,「你喝多少酒啊,這酒味兒都直衝雲霄了。」
「沒少喝,我都暈了。」蔣松低頭換鞋的時候沒站穩晃了晃,他抬手想往上鋪床欄杆上扶,一把抓在了付一傑手上。
付一傑下意識地想抽手,但沒等他動,蔣松已經迅速地鬆開了手,順著勁倒在了床上,悶聲說了句:「晚安。」
「晚安。」
軍訓開始之後兩天,付一傑都沒能把班上同學都認全了,除了同宿舍這幾個人,他看誰都長一個樣。
再過了幾天,同宿舍的人他也快不認識了,都曬成了統一的色兒,黑成一片,他只能大致從體形上認出許豪。
付坤打電話來說在家裡裝好網線了,給老媽申請了個qq號,讓他找個地方上網,影片聊聊。
拉練完了之後,付一傑顧不上累得半死,晚上跟蔣松在學校後門一個小雜貨店的二樓找到個網咖,挺破舊,窗簾都髒得看不出原色兒了,機子也都慘不忍睹,但外部裝置還挺高階,都配了攝像頭和耳機。
進去的時候屋子裡人都坐滿了,全在玩魔獸爭霸,喊成一團,只還有一個位置了。
「你上。」蔣松拿了張凳子坐在他旁邊。
付一傑有個qq號,還是在以前電信的網咖20塊一個小時的時候申請的,那會兒還叫oicq,他好玩申請了,還傻了吧唧的在暱稱那欄填了付一傑,不過之後一直也沒用過。
好在密碼還記得,是付坤的生日。
費了半天勁上了qq之後,付一傑查了付坤給他的號,看到了老媽這個號的名字,花仙子露露。
「你媽自己起的?」蔣松在旁邊看樂了。
「大概是,」付一傑笑著點點頭,「要我哥給起名字肯定叫長安之星……」
付一傑戴上耳機,點了影片聊天。
畫面卡了能有一兩分鐘才突然出現了付坤皺著眉的臉。
臉出來沒到一秒鐘,就又定著不動了。
看到付坤臉的時候,付一傑頓時心裡一陣狂跳,莫名其妙地就覺得自己連眼皮都開始發燙,他偏了偏頭,怕蔣松看出他的不對勁。
付坤的臉像照片一樣定格在影片框裡,付一傑試著餵了幾聲,就聽耳機裡唏裡嘩啦地響,夾雜著付坤忽遠忽近的喂喂聲。
「打字吧,」蔣松看得都著急了,「這破速度。」
付一傑:聽不清,打字吧
花仙子露露:你旁邊的是誰?怎麼長得有點像蔣松?
付坤認人很厲害,去他店裡買過一次衣服的人,過幾個月再去,他都能認出來,但付一傑沒想到他居然能一眼認出十年沒見的蔣松。
「你哥神人啊,」蔣松也吃驚了。
付一傑:你牛啊,是蔣松,他在我下鋪
花仙子露露:我這邊你倆的臉定著沒動,特別傻
沒等付一傑把字打完,他手機響了,拿出來看到是付坤打過來的。
「怎麼影片著還打電話啊?」付一傑接起來問。
「費勁死了,」付坤嘖了一聲,「我倆手指頭杵半天才出來一個字兒,不如打電話呢,主要是媽想看看你。」
「我還沒去問宿舍裡能不能裝上網線呢,我們這裡就一個電信的營業廳。」付一傑笑笑。
影片上定格著的付坤的臉終於動了一下,變成了老媽瞪大了眼睛的臉。
「我看到媽了,」付一傑笑著說,「以前沒發現老媽眼睛這麼大呢。」
「二寶貝兒!」電話裡傳出了老媽的聲音,「你怎麼黑了這麼多!」
「曬的,軍訓都在太陽底下,我還算好的,我們宿舍有人黑的就剩牙和眼白了。」
「累嗎?宿舍同學怎麼樣?你哥說剛你旁邊的那個是你小學那個好朋友?」
「嗯,是不是很巧。」付一傑笑著說,扭頭看蔣松的時候卻發現蔣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開了,叼著煙站在網咖的窗戶旁邊。
「多好,有個認識的同學!」老媽聲音很大地說,「好了我不跟你說了,你爸和我都挺好的……」
「等等等等!」付一傑一聽就知道老媽又得突然掛電話了,趕緊一連串地喊,「電話給我哥給我哥。」
「在呢,」付坤笑著說,「我先搶過來了。」
「……其實我也沒什麼說的了。」付一傑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讓付坤接了電話是想幹嘛。
「知道了,回去吧,這陣兒軍訓累吧?還有幾天?」
「沒幾天了,我倒沒覺得累。」付一傑衝著攝像頭笑笑,也不知道付坤能不能看到。
「反正你自己注意點兒,一個人在外邊,」付坤的聲音裡帶著擔心,「沒事兒也別跟同學出去瞎玩……」
付一傑靠在椅子上,看著影片裡付坤卡著一幀幀跳出來的畫面,心裡的想念一點點變得強烈,他伸手在螢幕上付坤的唇上輕輕摸了一下,一想到這才剛開始軍訓,他就一陣難受,一直強壓著的話還是沒能壓住。
「哥,」他皺著眉,用很低的聲音說,「我想你了。」
那邊付坤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知道。」
「我回宿舍休息了,掛了。」付一傑突然有一絲慌亂,飛快地合上了手機。
站起來轉身想叫蔣松的時候,發現蔣松已經抽完了煙,就站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