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分了得了

竹木狼馬 巫哲 第2頁,共2頁

付坤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要付一傑真是這樣,他肯定覺得這小子不是個男人,可是看到付一傑拎著一堆東西跟在盧春曉身後,他又跟被揍了似的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他沒一米八。」付坤咬半天牙說了一句。

「跑題高手啊你。」陳莉斜了他一眼。

「就是,」苟盛補了一句,「我見過不少有弟弟妹妹的,也沒誰像你這樣,跟老媽子似的操這麼多閒心,不累啊你。」

「我操……」付坤被他倆說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只得閉了嘴。

付一傑陪著盧春曉在程青青那買了兩條褲子,然後離開了市場。

「謝謝你啊,」盧春曉戴好手套,「我拿點兒吧,挺重的。」

「沒事兒,」付一傑抬手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去我們學校嗎?」

「嗯,」盧春曉笑笑,又有點兒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我自己過去就行,你回去吧。」

「順路的,你要一個人過去,劉向東肯定瞪我。」付一傑跟她一塊往公車站走。

這幾天劉向東被老師抓著給校籃高一的新隊員訓練,盧春曉明天就要回老家,本來說好今天劉向東陪她去買點東西,結果沒脫開身,只好讓付一傑陪著。

付一傑無所謂,這段時間劉向東幫了他不少忙,他給盧春曉拎拎東西不算什麼。

當初盧春曉到學校來找付一傑玩,付一傑挺發愁地帶著她去看校籃訓練的時候並沒多想,不過劉向東對盧春曉一見鍾情表現得太明顯,他不順水推這條舟簡直是太對不起沒事瞎折騰的付坤了。

看著付坤對他交女朋友怎麼都不順眼的勁頭,他一開始有過驚喜,時間長了,又覺得挺失落。

能讓付坤這麼緊張不爽的原因,大概是因為習慣。

只是因為習慣。

習慣了一直在一起,習慣只有兩個人,身邊的同學,朋友,哥們兒,都無所謂,但一旦出現了另一個有著「親密關係」的人,這種平衡就會被打破。

看著付坤的樣子,付一傑有時候會想,如果有一天,付坤身邊也有了一個這樣的人,自己會是什麼樣?

入冬之後晚上沒什麼人出來逛街了,付坤每天回來得都挺早,付一傑躺在榻榻米上聽著付坤跟老媽在客廳說了幾句話就進了屋。

「回來啦。」付一傑坐了起來。

「嗯,都收了我也就收了,」付坤把外套都脫了,穿著件t恤在屋裡站了一會兒,從包裡拿了小盒子出來,坐到了他身邊,「送你個東西。」

「什麼?」付一傑拿過小盒子開啟了,「鋼筆?」

「嗯,喜歡麼?」付坤看著他。

付一傑笑了:「喜歡,是想讓我練字嗎?」

付坤看著付一傑的笑容,打小時候起,他就特別願意看付一傑笑,他一笑,付坤心裡就舒坦。

「你那字練不練也就那樣了,湊合能看懂寫的是什麼就行,」付坤躺下,「今天逛了一天?」

「沒,誰能逛街逛一天啊,鐵腿都該磨成墩兒了。」

「也是,還拎那麼些東西,」付坤捏捏他胳膊,「我說,一截兒啊,你拿東西沒錯,但好歹也讓她自己拿點兒啊。」

「嗯?沒事兒,我能拿就拿了。」付一傑無所謂地甩甩手。

「真是的,」付坤很不爽地嘟囔了一聲,翻個身衝著牆,「這種不會疼人的女朋友都你自己慣出來的。」

「這跟她會不會疼人有什麼關係?」

「我說,」付坤回過頭,「你倆這才好多久啊,就這麼幫著說話了?」

「我沒幫著她說話,我就說這事兒不挺正常的麼,你幹嘛老盯著我挑個沒完了?」付一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雖說付坤被他瞞著,但老這麼挑毛病挑不到點兒上也讓他挺無奈。

「誰挑你了!你要不老跟我逆著毛,我才懶得說你!」付坤翻身繼續衝著牆。

「那我問你,順著你的毛該怎麼說?」

「……鬼知道。」

「你看我像鬼麼?」付一傑順嘴接了一句。

付坤本來就對自己老這麼神經病似的犯病挺心煩的,再被付一傑一句頂一句地幾個來回,頓時一把火沒壓住,猛地坐了起來。

「幹嘛?」付一傑還是穩穩地坐著。

付坤瞪著他,最終還是沒壓住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你倆要不分了得了。」

「什麼?」付一傑愣了。

付坤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麼一句來,跟他一塊兒愣了,哪有弟弟談戀愛談挺好的當哥的沒頭沒腦來這麼一句的?

但又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收回去。

「我的意思就是吧,」付坤嚥了嚥唾沫,「就是,就是吧……你說你交個女朋友為什麼我倆就成天吵呢?」

「問我?」

「好吧問我,」付坤嘆了口氣倒回枕頭上,「每次都是我挑刺兒來著。」

付一傑沒出聲。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知道麼,就好比,你養了丟丟好多年,它是你生活的一部分,是你對它特別在意,特心疼,它呢,每天都跟你後邊兒搖尾巴,跟著你跑來跑去,你給它點兒吃的,它能舔你手舔一晚上,」付坤放輕了聲音,「突然有一天,來了另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丟丟突然就不理你了,跟人家屁股後頭溜溜轉著,你平時捨不得讓它累著餓著,結果扭頭它跟人家那兒又是幫著叼東西又是找食兒的……」

「我沒不理你。」付一傑抱著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你是沒不理我,你是……」付坤還想繼續說的時候突然發現付一傑聲音有點兒不對,他趕緊翻身坐了起來,「你哭了?」

「沒。」付一傑抬手撐著額頭,用手擋著眼睛。

「你在我跟前兒哭了好幾年,你出個氣兒我就知道你哭沒哭!」付坤拉開他的手,扳著他下巴,「你哭什麼啊!」

「說得這麼感人,得對得起你啊。」付一傑笑了笑,閉上眼睛,雖然沒有無聲地從眼角滑落的晶瑩淚珠這種矯情場面出現,不過他知道自己是想哭了。

「哎……怎麼這也哭。」付坤摟著他的肩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付坤當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想哭,付一傑其實也不知道。

對於付坤來說,他是重要的弟弟,會讓付坤覺得不能被人搶走的弟弟,很在意的弟弟……

而他想要的卻不僅僅是這麼簡單,心底被強壓著拼命想要忽略的那種奢望突然落空的感覺,讓他鼻子有些發酸。

晚上睡覺的時候,付坤沒像平時那樣閉眼就著,聽著付一傑輕輕搓著他褲子的聲音居然一直沒睡意。

「哥,」付一傑邊搓邊小聲說,「我跟春曉分了算了。」

「為什麼?我就一著急胡亂那麼一說,你別當真。」

「不是因為你。」

「那因為什麼?」

「感覺沒什麼意思唄。」付一傑也懶得再想什麼藉口了。

「我就說嘛!」付坤拍了他一巴掌,「盧春曉其實沒什麼毛病,這還是人不合適,不合適就分了算了,省得麻煩。」

「嗯。」

「你反正也不用著急,才高一呢,談什麼戀愛,以後好姑娘多著呢!」

「嗯。」

「要不你給哥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哪種的比較合適?我再給你挑一個就行。」付坤在黑暗中揚了揚手。

沒完了是吧!

付一傑忍不住銼了銼牙:「我能自己找麼?」

「好!」付坤又揚了揚手,「到時哥幫你出主意!」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