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癢癢肉

竹木狼馬 巫哲 第2頁,共2頁

付坤跟他正相反,吃完飯就看漫畫,要不就畫畫,再不就跟孫瑋倆人上街轉悠,作業得留到實在困得不行了才會去寫,寫不完的就扔一邊兒,第二天早上去學校抄陳莉的。

孫瑋八點多打了個電話約付坤出去玩,付坤在小屋裡換衣服的時候,付一傑還趴在桌上寫作業。

「跟我出去麼?」付坤湊到他旁邊問。

「不去。」付一傑搖搖頭。付坤跟孫瑋出去,他很少會跟著,沒什麼意思,這倆就一個去處,就是廣場那邊新開的電玩城。

而且他倆去那兒,十次有七次,都是夾娃娃,剩下三次就是籃球機。

一開始付一傑不知道付坤是怎麼把夾來的娃娃賣掉的,後來弄明白了,陳莉每星期都會拎著一兜娃娃去ktv和電影院門口賣給小情侶,十塊錢一個。

「我給你帶吃的回來,想吃什麼?」付坤摟摟他。

「雞翅,」付一傑看了看他的胳膊,「你都這德性了還出去啊?碰一下蹭一下又破皮兒。」

「沒事兒,又不跟孫瑋摟著。」付坤嘎嘎樂了兩聲。

「是去夾娃娃麼?」

「嗯,夾幾個吧,你要麼?給你夾只豬。」

「不要,」付一傑趴到桌上,「能夾幾個啊?」

「誰知道,服務員不來搗亂就能多點兒,上回剛夾了四個,一個小子就過來把娃娃都重擺了一次,」付坤挫挫牙,「給我恨的。」

晚上付坤回來的時候十點多了,因為出門是趁著老爸老媽在臥室裡數存摺玩的時候溜出去的,所以回來的時候他被老媽關在門外不許進屋。

「一星期倆晚上出去玩就差不多了,沒人管你,這星期出去都四回了,你巡夜呢!有工資發沒有啊?」老媽站在窗戶邊。

付坤站在走廊裡嘿嘿樂:「下星期都不出去了。」

「外邊兒有蚊子嗎?」老媽敲了敲紗窗。

「有,」付坤趕緊抬起胳膊,「看,都咬三個包了。」

「一共就這三個?」

「腿上還有,」付坤低頭數了半天,「一個六個,咬死我了。」

「湊夠二十個再進屋吧。」老媽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了,和老爸一塊兒喝茶看電視。

「媽!」付坤急了,「這都秋天了,蚊子統共就這麼幾隻,都已經吃飽了,上哪兒湊得出二十個啊!」

「今天湊不出就湊到明天啊,明天湊不出就後天啊……」

「得。」付坤一咬牙,扭頭走了。

「我哥離家出走了?」付一傑從小屋裡探出腦袋。

「他敢,離了這個家,他上哪兒再找個這麼舒服的家去,慈祥的媽媽,威嚴的爸爸,小白兔一樣的弟弟,」老媽喝了口茶,「是不是,老付。」

「是,估計也就是在院裡蹲著。」老爸點點頭。

付一傑轉圈兒把家裡所有的窗戶都看了一遍,都沒看到樓下有付坤的影子,哪兒去了?

半小時以後,付坤很愉快地跑回來敲了敲門,在外頭喊:「二十個,夠了!」

「喲我兒子真厲害,」老媽笑眯眯地跑過去開了門,「上哪兒湊的?」

「廁所。」

「哎喲真討厭,洗澡去!」老媽捏著鼻子喊。

付坤一邊樂一邊進了小屋拿衣服,把手裡一個小袋子扔到了付一傑桌上:「送你的,沒夾著豬,夾了頭小驢。」

付一傑看了看,裡面用食品袋裝著倆雞翅,還有一隻小灰驢,就比一個拳頭大一點:「你拎著雞翅進廁所呆了半小時?」

「就掛咱窗戶下邊兒,你當你哥傻的麼?」

「夾了幾個?」付一傑把雞翅拿出來啃著。

「七個,被趕出來了,我讓孫瑋拿去賣了,」付坤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光著膀子,「我去洗澡,你去麼?」

付一傑看著他,好半天才說了一句:「不了,我晚點兒洗。」

付坤甩著毛巾出去了,付一傑莫名其妙地覺得鬆了口氣,抱著書躺到床上,盯著床柱子發呆。

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他老覺得看到付坤的時候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但又說不上來這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覺得老想靠著付坤,或者是摟著,再要不就想摸摸他,看到付坤光著的身體時,他會突然有些喘不上氣,身上像有風吹過一樣麻酥酥的。

偶爾心裡還會奇怪地緊一緊。

這究竟是為什麼,他還沒想明白,或者說,他還沒來得及想。

再或者說……

付一傑有些煩躁地把手裡的《山海經》舉了起來,盯著看。

書頁空白的地方,有夏飛寫上去的一行字,他的書裡經常能看到這樣的字,不是什麼感言,也不是讀書筆記,句子往往跟書的內容完全沒有關係。

出著太陽就下雨了。

付一傑不知道夏飛的這行字是什麼意思,又是在什麼情況下寫上去的,他盯著這行字看,一直到付坤腦袋上頂著毛巾洗完澡回來了,他才放下了書。

手都舉酸了。

「你看書這姿勢也不怕砸臉。」付坤準備往上鋪爬。

「你上床這姿勢也不怕出溜下來。」付一傑看著他。

付坤受傷的右膝蓋打彎兒會扯著疼,所以他現在只能拽著上鋪用一條左腿往上蹦,他掛在樓梯上樂了:「誰讓你也不長個兒,要不就能把我抱上去了。」

「你睡下邊兒唄。」付一傑下了床,兩下爬到了上鋪。

付坤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學會心疼你哥了啊。」

付一傑很快地團了團身體,忍著笑:「我一直都心疼你。」

付坤在下鋪躺下了,舒展了一下胳膊腿:「哎,搬了新家,就不用這麼爬上爬下了。」

「你不寫作業了?」付一傑從上鋪夠出腦袋盯著他。

「啊……」付坤閉上眼睛,「困……啊……」

付一傑把拿在手裡的小灰驢砸到付坤臉上,付坤眼皮都沒動一下,又哼哼了兩聲就沒了動靜。

真睡著了?

付一傑探出身體,倒掛在上鋪:「哥。」

付坤沒反應。

「你不撓我癢癢了啊?」

付坤沒動。

「付坤,」他又小聲叫了一聲,「小坤坤?……蠢貨?」

就這稱呼,如果是付坤裝睡,這會兒肯定得睜開眼睛罵他了,結果付坤依然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看樣子是真睡著了。

付一傑也沒動,就那麼倒掛著靜靜地看著付坤。

付坤偶爾睡覺不踏實的時候會翻來翻去,但大部分時間裡,他睡覺很老實,基本一個姿勢躺下去,醒的時候都不帶換的。

這是個優點,非常合適搓小摸的人。

付一傑盯著付坤緩緩起伏的胸口,付坤今天睡得很沉,不知道是不是摔累了……

就這麼瞪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付一傑突然覺得自己鼻子有點癢,剛動了一下想用手摸摸,一滴水從鼻子裡滴了下去。

付一傑一陣噁心,怎麼鼻涕都出來了,真丟人,還好沒滴到付坤臉上。

他用手揉了揉鼻子,準備下床去拿點紙擦擦,但一低頭就看到了手上的血跡。

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