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付一傑回過頭。
「嗯,你哥說的。」付坤拍拍胸口。
「行。」
付坤沒有讓老爸老媽失望,順利地再一次拿到了一中的通知書,付一傑比誰都高興,一晚上能傻樂好幾回。
沒作業的暑假過得很美妙,不過付坤每天的生活還是挺簡單的,睡覺,畫畫,跟同學出去玩,付一傑的生活更簡單,就是看書。
所以當有同學打電話到家裡找付一傑說是在大門口等他的時候,付坤很驚訝。
「是誰?」他問付一傑。
「一個同學。」付一傑放了電話準備出去。
「男的女的?」
付一傑看了他一眼:「女的。」
「一個人來的?」
「嗯。」
「哎!喲!」付坤喊了一聲,坐沙發上跳了起來。
付一傑沒理他,轉身出了門。
付坤在屋裡琢磨會一個人來找付一傑的女生是誰,他幾乎沒聽付一傑提過女同學的名字。
還沒琢磨幾分鐘呢,付一傑就已經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很大的絨毛玩具。
「喲,這什麼?」付坤愣了愣。
「龍貓,她送的,」付一傑從龍貓後面露出一隻眼睛,「我說不要,她就哭。」
「這個很貴啊……」付坤拿過龍貓放在沙發上比了比,陳莉生日的時候她爸給她買了一個差不多大小的,一百多塊錢,「她送你這個幹嘛?」
「不知道,」付一傑坐到椅子上,「就說是畢業留念。」
「留念?」付坤眯縫著眼瞅他,嘴角慢慢露出一個笑容,「這是喜歡你吧,她怎麼全班一人送一個留念啊。」
「她沒說。」付一傑沒什麼興趣,這個龍貓是那個愛念題的班長送的,其實說是留念,但光看班長漲得通紅的臉他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他對班長完全沒興趣,儘管他覺得班長比付坤身邊圍著的那些女生強多了,他一直管她叫班長,剛才出去,差點連她名字都沒想起來了。
「一截兒,」付坤坐到龍貓旁邊,一隻手在龍貓腦袋上拍著,「你有喜歡的人嗎?也沒聽你說過。」
「沒有,」付一傑倒了杯水,「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我怎麼了,我有那麼點兒喜歡的也就張可欣,就她最後我還煩了呢。」付坤繼續很有節奏地拍著龍貓腦袋。
「我沒有。」付一傑從書架上隨便抽了本書,盤腿坐到地板上開始看。
「你真晚熟,」付坤嘖了一聲,墊著龍貓躺在沙發上,「你以後要交女朋友了記得告訴我,哥給你把把關。」
付一傑沒理他,本來想說把關都把成許佳美和張可欣那樣的麼,想想還是沒開口。
付坤沒主動追過女生,都是女生明裡暗裡地湊到他跟前兒,膽兒這麼大的也就差不多是許佳美和張可欣那樣的了,別的女生都會害羞。
今天老媽照例做了一大堆吃的,宣佈這是慶祝他倆都上了一中,同時也宣佈他倆好吃好喝伺候著的好日子到頭了。
「咱家這半年伙食費個個月都超,每天我炒菜的時候看著鍋裡的肉都覺得全是錢,」老媽憂傷地在空中比劃著炒菜的動作,「紅燒一百塊,清蒸一百塊,醬爆一百塊……」
「明天開始吃白粥鹹菜,」老爸拿個杯子放到付坤面前,給他倒了杯酒,「兒子趕緊抓緊陪你爹喝兩口。」
「我也要。」付一傑把碗推到了老爸跟前。
「不行!」老爸老媽加付坤同時喊了一聲,整齊劃一。
「我去給你買瓶飲料,」付坤站了起來,把兜裡的錢掏出來數了數,「喝什麼?」
「冰紅茶。」付一傑把碗拿回自己面前。
「我要冰綠茶。」老媽捧著碗。
付坤低頭又數了數錢:「行。」
付坤出門之後,老媽湊到付一傑身邊:「二寶貝兒,你哥錢不少啊,哪來的?」
「他攢的啊,他枕頭下邊兒還有呢。」付一傑衝老媽笑了笑,他說了一部分實話,付坤攢下來的錢有一部分是之前跟人在遊戲廳裡玩對戰贏的,還有一些是去電玩城夾了娃娃便宜賣給小姑娘得的……付坤是個夾娃娃高手。
老媽嘖了一聲:「我才不信,你就給他瞞吧,那你的錢怎麼沒攢下來。」
「都吃光了。」付一傑有點兒不好意思。
「以後想吃讓你哥給你買,你自己的錢攢著,笨。」老媽拍拍他腦袋。
付坤拿著兩瓶飲料跑上樓的時候,看到大熱天兒的夏飛家居然緊關著房門,正奇怪呢,突然屋裡傳來了動靜。
隨著碗砸碎在地上的聲音,付坤聽到了許姨壓抑著的一聲怒吼:「不要臉的東西!」
付坤嚇了一跳,許姨一家都是比較平和的性子,平時也從來沒見跟誰紅過臉,猛地聽到這樣的話,付坤有些發愣。
在夏飛家門外站了幾秒鐘,他抱著飲料跑回了家。
猶豫了半天,還是沒跟爸媽說這事,老媽一直最反感在背後東家長西家短了。
吃完了飯,老爸老媽把家裡所有的存摺都拿了出來,一個個排在桌上。
「幹嘛?」付坤湊過去。
「數錢,」老爸挨個檢查存摺上的數字,「咱們的新房子,自己也要出一部分。」
「夠麼?」付坤不知道家裡有多少錢,有些擔心。
「哎——」老媽拖長了聲音,捂著胸口滿臉憂傷地皺著眉,「不夠啊,差得遠呢。」
「啊?那怎麼辦?」付一傑也很擔心地湊了過來。
「是啊,怎麼辦呢?」老媽託著腮想了半天,最後一拍桌子,指著他倆,「要不你倆出去敲碗要飯吧!」
付坤和付一傑都愣住了,都沒說話。
老爸在一邊兒樂了:「你媽又抽風呢,錢夠,攢了那麼多年就為了這套房子,哪能不夠,就是看看都放在哪個摺子上了。」
老媽笑得不行,拍著老爸的肩:「哎老付你看他倆的表情。」
「神經啊!」付坤喊了一聲。
付一傑沒說話,扭頭往牆上的鏡子裡瞅了瞅,發現自己表情還挺嚴肅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付一傑上了自己床,沒去上鋪跟付坤擠。
其實他不覺得有多熱,但付坤很怕熱,老說他像個暖水袋,冬天挺暖和,夏天就跟個爐子似的。
不過沒躺兩分鐘,付坤就從上鋪跳了下來,躺到了他身邊。
「幹嘛?來桑拿?」付一傑問他。
「我跟你說,」付坤小聲說,「剛我買飲料回來的時候,聽到許姨罵人呢。」
「她罵人?」付一傑挺吃驚的,「罵誰了?」
「我不知道,她家關著門,就聽她在裡邊兒罵呢,」付坤翻了個身對著他,「說,不要臉的東西。」
「罵小飛哥嗎?」付一傑脫口而出,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第一反應。
「也許罵夏叔呢,小飛哥多懂事啊,能有什麼事被罵的?」付坤皺著眉想不明白。
付一傑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了一句:「張青凱很久沒來了啊。」
「嗯,」付坤應了一聲,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封信,「對了,那天……」
走廊裡突然傳來了摔臉盆的聲音,接著就聽見了許姨的叫罵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顯示特別響,但許姨在罵什麼卻聽不清。
付一傑猛地坐了起來:「怎麼了!」
「不知道,」付坤也坐了起來,外面的聲音開始多了起來,夏叔聲音很低地也在吼著,許姨叫罵聲裡時不時傳來摔碎東西的聲音,「兩口子吵架了?」
付一傑沒吭聲,聽了一會,旁邊的鄰居也出來了,他從床上跳了下去:「咱去看看吧。」
「嗯。」付坤也跳下了床。
正要往外走的時候,爸媽都從裡屋跑出來了,老媽指著他倆:「你倆獃著,別出去添亂!」
付坤正想說什麼,外面傳來了張大媽的喊聲:「哎——這是怎麼弄的,快送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