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敗俱傷

洪荒元道 轅三 第1頁,共2頁

仙土東州北部邊境,萬妖林外,清源妙道真君楊戩搶奪極光道人不成,反而給梅山妖王袁洪算計,被採自梅山的煞氣血光所傷。他那凝練如金剛一般的身軀,幾乎有一半都被爆烈的煞氣血光腐蝕破壞,受了重創。

然而清源妙道真君有**玄功護持本心,倒也不曾遭劫,他仗著**玄功的變化飛騰,脫困而出,擺脫了那團採自梅山的煞氣血光,化了遁光,向著灌江口的山門遁飛而回。

清源妙道真君知曉自己的傷勢慘重,駕了極速遁光,片刻功夫就遁回了灌江口,落在灌江口的那匹瀑布之外,顯出悽慘之極的身形來。

金毛童子一直在灌江口的瀑布之外看守山門,此時看到師尊周身損傷,有一半的身子都被妖法撕裂,直落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自然大驚失色。他趕忙迎上前去,把身受重創的楊戩攙扶起來,向著灌江瀑布之後的山門回返。

金毛童子攙扶著楊戩到了後山的山腳之下,連忙向著山腰之上洞府內的燃燈佛祖高聲求救:「師叔祖,快些救救我師尊,快些救救我師尊!」

不想,山腰之上的洞府之內一片寂靜,絲毫沒有迴音。

金毛童子大驚,身受重創的楊戩也是心頭一震,心頭暗道:「莫非燃燈師伯也出了什麼意外不成?」

想到此處,楊戩連忙催促金毛童子加快速度,向山腰上的洞府趕了過去。

金毛童子雖然顧忌著師尊的傷勢,不敢太快,不過卻也在幾個呼吸之後趕到了半山腰上的洞府之外,架著師尊進了洞府。

等他二人進了洞府之後,卻見洞府內早已沒了燃燈佛祖的蹤跡,石案上。還放了一杯早已透涼的清茶。

楊戩縱目一掃,發現洞府之內清爽整潔,一如往昔,沒有半點變化,由此可知,燃燈佛祖定然不是在此遭了意外。

正思索之間,楊戩忽然察覺袖中一鼓,一串透著五彩豪光的珠子從袖中飛了出來,正是燃燈佛祖賜下地二十四顆定海珠。

定海珠一飛出楊戩的袖筒,就向著洞府門口飛出。而後一飛沖天,向著西方天際而去。

洞府內。忽然想起燃燈佛祖那淡然淳厚的聲音,道:「楊戩,你傷勢慘重,速速回玉泉山金霞洞,不可遲疑!」

聽著燃燈佛祖的留言,楊戩面上神色變化。也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金毛童子卻是不禁大怒,他自幼就出生在荒郊野外,在山洞內獨自生活,第一個見到的外人就是楊戩,此後更是拜入楊戩門下,至此已逾三千年,與楊戩性同父子一般,感情極好。此刻,楊戩受了這般慘重的傷勢,而本來可助之療傷的燃燈佛祖卻已不告而去。金毛童子自然惱怒,鬚髮皆張,道:「這燃燈師叔祖好不厚道,以他的佛陀神通,定可為師尊療傷塑體。為何卻任之不管,獨自離去了?這等脾性,難怪當日能為了修行神通而反出闡門,拜入到那西方教下——」

「住口!」楊戩強忍著鑽心疼痛,壓制著半邊身軀上妖山血煞元光的歹毒腐蝕,喝制了金毛童子的謾罵。面色發白。表情複雜得掃過山洞外正對地西方天際,冷聲道:「與我一同回玉泉山。金霞洞!」

而後,楊戩吞服了幾粒當年玉虛宮傳下的療傷丹藥,將丹藥地藥力化開,強壓住血煞元光的腐蝕和身上的傷勢,以袖裡乾坤囊了金毛童子,催化了玉清遁光,向著玉泉山金霞洞的方向去了。

楊戩乃是玉清門下三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修士,修行神通絲毫都不遜於闡教天尊座下的十二金仙,此刻他雖身受重傷,速度卻依舊要快過金毛童子不少,瞬息近萬里,不過片可功夫,就到了玉泉山外,遁光一收,正落在一座清秀小山地山腳下。

那小山的山腳下立了一方三尺高下的石碑,青苔密佈,青苔之間有三個古篆,依稀可以看得清是‘玉泉山’三字,這石碑就是玉泉山的唯一標記。

小山猶如水墨淡抹,清幽秀氣,隱藏於東州大地的億萬裡連綿山脈之間,絲毫不顯得特別,讓人完全猜測不到這小小的一座清峰竟然是闡教門下玉鼎真人的清修之所。

楊戩強催著遁光,遁飛了億萬裡之遙後,落在玉泉山下,就難以為繼,面色一片慘白,破損的殘軀處汩汩流淌著鮮血,癱軟下來。

金毛童子趕忙把師尊架住,也顧不得師門規矩,不再從山間小徑登山,卻是催運玄功,架著楊戩飛上了山頂。

玉泉山的山頂一片平坦,遍佈草木,恍若平原一般,約摸有百里許。在這山頂平原的邊界懸崖側畔,有幾方巨石,散亂無方。

金毛童子落在懸崖側畔地巨石之外,就攙著楊戩向懸崖走去,等到了懸崖邊上,他微微一頓,向下一跳。

懸崖外,三四丈下有一方小小的平臺凸起,平臺向上尺許的位置斜了一顆蒼松,繁茂的松枝將平臺凸起完全擋住,讓人無法目視。

金毛童子自然對玉泉山的草木分佈瞭若指掌,他這一躍,正落在那方平臺之上,由平臺向裡,有一個清簡石洞,洞窟入口處地山壁上雕刻了三個古篆,正是金霞洞。

「師祖!」金毛童子攙著楊戩,也顧不得通報,快步進了金霞洞。

金霞洞內並不甚寬敞,在洞內一方雲床上正盤膝端坐了一個銀髮老道,這道人生得好相貌,微微發胖,顯得和氣非常,正是玉泉山金霞洞的玉鼎真人。

雲床前垂首侍立了一個清秀童子,金毛童子進來的時候,玉鼎真人正與那童子交待著什麼,看見金毛童子闖進金霞洞,玉鼎真人也並不在意,依舊與那童子吩咐著。

反倒是那玉鼎真人門下的隨侍童子,卻是狠狠地側眼瞪了一眼那忽然闖進來的金毛童子,雙目噴火。似欲斥責金毛童子不懂規矩,不經通報就隨意闖入金霞洞內。只不過,那童子的目光在楊戩身上一掃,面上也是一變,到底是何人如此厲害,竟然能把灌江口地師兄傷成如此模樣?

金毛童子卻沒有太在意那童子的神色變化,他攙扶著楊戩進了金霞洞內之後,正要再出聲呼救,卻被面色蒼白的楊戩制住,不得不忍著強烈地焦躁。在一旁連連搓手,目光不時在楊戩與玉鼎真人之間轉動。

玉鼎真人又吩咐了幾句。那童子就躬身領命,很是擔心得瞥了一眼身受重創的楊戩,繼而拜退了出去。

童子出了金霞洞後,就喚來守山仙鶴,駕著仙鶴直飛沖天,向東而去。

童子退出金霞洞後。金毛童子再也忍耐不住心頭的焦躁,連忙上前跪倒在雲床之畔,向玉鼎真人連連叩首,道:「請師祖救救我師尊!」

金毛童子心頭驚慌憂慮,說話間,不由就帶了泣音。他本生得高大健壯,且鬚髮皆張,長相粗狂,此刻哭泣出聲,卻越發讓人生出惻隱之心。

玉鼎真人伸手虛按,道:「無需驚慌!」

玉鼎真人語音淳厚柔和,恍若春風一般,漸漸得化去了金毛童子心頭的憂慮和驚惶。

這時,楊戩也掙扎著在一旁跪倒,顫顫巍巍地道:「師尊!」

他身上的血肉殘軀支離破碎。鮮血汩汩淌出,哪兒還有半分天庭真君的威勢?大是悽慘!

玉鼎真人眉頭略微一皺,探手一抓,就見楊戩隨著他的一抓之勢緩緩升起,恍若清風一般,飄到了雲床之上。正落在玉鼎真人身前尺許處。

玉鼎真人雙目陡然一亮。射出三尺清光,清光充盈。輕輕地落在楊戩身上,在楊戩身上那些破碎的血肉間掃過,片刻之後,他才微微嘆了口氣,道:「是北極魔洲的血光煞氣!」

金毛童子連忙介面道:「是梅山袁洪那個妖猴所為——」

說到此處,金毛童子的臉上顯出了幾分憤恨,咬牙切齒得將此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自然也將燃燈佛祖地所為講得清清楚楚。

玉鼎真人面色不變,探手在楊戩身上一撫,送出一道柔和清光,清光過處,楊戩身上支離破碎的血肉頓時收斂了幾分,傷口處地汩汩血流也停了下來。

「你先去山腳石室休息片刻!」玉鼎真人的目光從楊戩身上挪開,向金毛童子道:「無需擔心你師尊的傷勢,我自有安排!」

金毛童子緊繃的心頭一鬆,向著玉鼎真人拜了一拜,又關切地看了一眼雲床上的楊戩,這才退了出去,下到山腳的石室等候去了。

再說玉鼎真人門下地童子駕了仙鶴飛出玉泉山後,就向著東方而去。這仙鶴是玉虛宮的仙種,以玉清仙光為食,速度極快,巨大的雙翅一展一扇,就是數千裡之遙。

片刻之後,童子在仙鶴脖頸一拍,仙鶴就壓了雙翅,向下落去,落在了一個山坳之間。

恍若一陣狂風捲過,山石橫飛,林木被帶根捲起,撲打在左右山峰的山岩石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仙鶴剛一落地,童子就從仙鶴背上跳了下來,雙目四顧,向著左右周遭一掃,繼而牽著巨大的仙鶴向著前方的金光山而去。

童子走出山坳,向著東方高聳的金光山行去,等他走到金光山腳下,忽然從半山腰外傳來一聲清朗的大喝:「何人來此?」

隨著這聲大喝,從半山腰上躥出一道火光,火光如龍,自高空墜落,落在山腳下的山徑盡頭,顯出一個粉雕玉啄地清秀少年,脖頸上套了一個銅環,臂上還纏了一束紅綾,神威凜凜。

少年一手插腰,指著童子正要喝問,忽然卻咦了一聲,道:「來者可是玉泉山金霞洞老師座下的師弟?」

童子看到俊秀少年之後,也是面泛喜色,連忙趕上前去,喜道:「原來是哪吒師兄,師兄怎得不在天庭點卯巡遊,卻來下界玩耍?!」

原來那俊秀少年乃是金光山太乙真人的座下弟子,喚作哪吒,在天庭封為三壇海會大神,地位崇高,法力神通與靈敏機變俱都是闡教三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同清源妙道真君楊戩交情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