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王心頭一喜,依舊顧不得施展法門,就將河圖卷軸微顆鄧向三魂燈的幽幽火光劈斬下去。
纏住了夸父與巫支祁的東皇太一和準提道人都神元四射,無礙法眼大開,緊緊關注著河圖之下的那盞幽幽火光。
就在這緊要關頭,三魂燈竟然自己滅去了。
大禹王一愣,繼而心頭一寒,張眼向著下方三面一臂的漁婦玉雕看去。
這一看,就是心頭髮毛,遍體生寒。
原來那漁婦玉雕的最後一雙眼睛也張了開來,冰寒的目光之中帶了幾分譏諷,嘴角略撇,正定定得看著頭頂上空的大禹王。
大禹王還未出聲,卻見大水泉外正與夸父爭鬥的東皇太一驚撥出口:「顓頊!」
一股皇霸之氣自大水泉中央的玉石雕像向外噴薄而出,瞬息將大水泉的無邊深水蒸騰一空。
東皇太一驚聞這股熟悉氣息,驚駭欲絕,哪裡還能顧得上與夸父爭鬥,轉身硬生生得受了夸父一抓,青絲紫金滾龍袍被抓得破裂不堪,他卻也毫不理會,乘機遁入虛空,逃竄開去。
妖皇句芒也隨之化作洪荒巨璽,破碎虛空,隨東皇太一而去。
大禹王心頭一愕,通透發涼,知道大勢已去,正要遁入虛空,先行躲過此劫再說,卻見蒸騰一空的大水泉底躥起了一層漆黑無邊的巨浪。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籠罩了億萬裡之遙,將大千世界和一切小千世界都籠罩其中。
「大禹,你險些壞我大事,往哪裡走?」一個深沉而威嚴的聲音自巨浪之中緩緩傳出,繼而巨浪滔天,就向著大禹王當頭壓下。
剛剛復生的漁婦卻收斂了龐大的皇霸氣息。懶洋洋得伸了個懶腰,舒展瞭如花三面,笑意明媚,盪漾開無邊春色,她也不與大禹王計較,咯咯嬌聲一笑,轉身跳入虛空,消失不見了。
夸父一直注意著漁婦的舉動,看她遁入虛空,也隨之哈哈大笑著。大袖一捲,大五行幻滅陣勢就散了開來。
當下就是煞雲全消。四根若神木塊散落四方,中央的成都載天山也顯出上下兩頭尖的石碑模樣,懸浮空中,滴溜溜直轉,夸父大袖一捲,將成都載天山、四根若神木和散落在陣勢之外地幾大妖神護法都捲入袖中。躍入虛空消失了去。
大禹王被滾滾黑浪淹沒,心頭驚懼急交加,他當心顓頊復生而成的漁婦和玄冥帝尊等人一併圍攻自己,所以驅動河圖,化混沌琉璃寶光幻化出一片洪荒大地,連忙鑽入其中,將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的滾滾浪潮都納入洪荒大地上的九條兇水之內,絲毫不能傷到自己。
不想,身處河圖所化的洪荒大地之上。大禹王僅僅感受到玄冥黑水的那股子陰冷森寒之氣,卻絲毫都未察覺到夸父和漁婦的氣息。他心頭神念電閃,生出一念,大吃一驚,連忙驅動了混沌琉璃寶光燈。
億萬混沌光芒自洪荒大地而起。捲了大禹王,穿過四面八方壓迫而來的滾滾黑浪,衝破滔天黑潮。
破開黑水浪潮,大禹王縱目一掃,早已沒了漁婦和夸父的蹤影。他心頭越發不安,運起縱覽三界的無礙法眼。雙目透射九龍金光。向著中土大州掃去,就看到漁婦與夸父這兩人地身影正出現在中土南部的夏耕之地。
「哎呀呀——」大禹王如遭雷擊。面色一片蒼白,內中透著無邊猙獰,滾滾聲浪透破大千虛空而去,震碎了億萬小千,向著夏耕之地地那兩位教主當頭罩去:「爾等兩人莫要害我孩兒?莫要害我孩兒——」
大禹王這聲大喝用上了通天神通,音波震盪大千虛空,正在大水泉之外二十四諸天峰形成的血海中爭鬥的西方教主和桐柏妖王都為之震滯。
準提道人早不想與巫支祁糾纏,藉機連刷七寶妙樹,刷下一片菩提清影,將那巫支祁逼退一步,繼而他提仗而退,將七寶妙樹往當空一拋,化作一幢巨大菩提樹,在梵音禪唱之中瘋長一通,瞬息就到了九天之外的億億裡之遙,將無邊血海撐破一個窟窿,硬生生把懸浮周天無極的二十四諸天峰撞開了一道縫隙缺口。
缺口一現即逝,準提道人把身子一搖,就已從那縫隙之中鑽了出去,懸於虛空,向著大水泉的方向一看,正看到玄冥捲了無邊黑浪向著大禹王壓去,而先前大水泉中佇立地三面一臂漁婦之雕,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準提道人開了無礙法眼,透照四方八極,瞬息之間就已瞭然,無礙法眼落在了中土大夏國之南的夏耕之地。
「罷了,罷了!」準提道人看那巫支祁又捲了二十四諸天峰追上來,也不想繼續在此處糾纏,反正今遭的算計已然落敗,只好日後再行計算才好。
心頭如此思索,準提道人伸手提了七寶妙樹,也不言語招呼,轉身跨入虛空,卻是回他那西方極樂世界、八寶池畔的菩提林去了。
走了準提道人,巫支祁卻未鬆懈,那雙巨如山嶽一般的血紅巨眼四掃一週,就嘎嘎怪笑著向大水泉落下。
「四方八極,二十四諸天峰,起!」
巫支祁依舊顯現白毛巨猿的本相,簸箕般的巨手指著諸天二十四峰,念動真言咒語,化出滔天血海,血海瀰漫,瞬息就將玄冥帝尊卷蓋大禹王的北極黑水周邊億裡都裹在其中。
繼而巫支祁腳踩桐柏妖山,落在了諸天二十四峰之上,將那片血海圍禁億裡的虛空封鎖成了鐵桶一般。
三千大小千,有無間虛空都被血海徹底封鎖,如此一來,即便大禹王脫出玄冥帝尊所化地北溟黑水,短時間也也難以逃脫這片血海。
「帝與刑天之禍,怎可消除?大禹王你這老匹夫卻是被世俗親情五蘊蒙了心志,嘎嘎,愧為山海教主至尊!」巫支祁嘎嘎怪笑,向著中土方向瞥了一眼,巨大的血紅雙目之中盡是嗜血殘暴之意。舔了舔粗厚的嘴唇,怪笑著鑽入了血海之中。
再說夸父跨越虛空,落在中土大夏國南的夏耕之地邊沿,他看著眼前那一片迷迷濛濛的草綠煙氣,眉頭就是一皺,他認得這九華碧煙羅,曉得這寶物是至聖守護山門之用,以他的教主修行,也難以破開,何況,整個山海洪荒,又有誰敢冒著大不諱而轟擊至聖寶物?
那片濛濛綠煙罩外。還站了一個俏麗女子,膚色如古銅般透著晶亮,眉眼清爽含笑,脖頸上套了一個紫銅環,正是先一步來此地漁婦。
她看著那片籠罩億萬裡之遙的巨大煙羅罩,顯然也認出了寶物來歷。嬌聲喝道:「到底是崑崙之丘門下的哪位大尊在此?何不顯身一見!」
九華碧煙羅內,發出一陣暴喝:「汝是何人?」
隨著那暴喝之聲,自碧綠煙羅罩內鑽出一個丈許大漢,赤了上身,繞著黑色羅紋,穿了獸皮裙,頭戴銅環,正是被塗山氏請下山的防風氏。
漁婦乃顓頊命魂復生,對洪荒大地的妖神霸主自然熟悉,只看了一眼防風氏。就認出了這個上古時期地古越氏族長,不禁咯咯笑道:「原來是古越族長在此,莫非你不認得本尊怎得?」
防風氏被那古越族長地稱號挑起了那段近乎遺忘的記憶,眉頭一皺,對塗山氏和大禹王地怨氣更深。繼而卻敏銳地察覺到漁婦身上那股恍若淵海的皇霸之氣,心頭一動,想起一個兇霸上古地絕代人物,不禁脫口道:「莫非是東皇顓頊在此?」
漁婦嬌聲喝道:「知道本尊在此,還敢阻攔?還不快快收了這九華碧煙羅,讓本尊了結夙仇因果!」
防風氏雖然早從塗山氏那裡聽聞了顓頊血脈漁婦復生之事。不過見到漁婦之後。依舊心神大震,他穩住心神。眉眼一動,卻未應承漁婦的言語,只是遙遙一禮,嘿嘿笑道:「而今我早已不是古越族長,只是至聖門下一個守山之奴,被大禹王傳來此處護佑其子,雖不敢阻擋東皇陛下,卻也不得不勉力為之,陛下儘管放馬過來就是,若能衝入九華碧煙羅,我自然不敢再阻!」
說話間,防風氏嘿嘿一笑,就鑽進了九華碧煙羅內,消失不見了。
防風氏從出現到消失,一直都以九華碧煙羅護身,漁婦地無礙法眼也看不穿他的想法。
不過,漁婦卻是聽出了防風氏話裡的一些意思,心頭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崑崙之丘至聖要為大禹王出頭,那就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