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陰雙眼日月並生,可以看穿九天幽冥內的一切所在,精幽入微,當下嘆道:「恭喜相柳道兄,距離命魂大全又近了一步!」
相柳哈哈大笑,此番笑聲中已沒了先前的陰戾和瘋狂,卻是著實充斥著幾分歡喜。
夔牛冷哼一聲,也不言語。
夸父收取了九龍神鼎,垂目端坐。
以**追溯天道運數,用心推算起來。
片刻之後,夸父方才開眼,道:「捨得,捨得。不捨不得,此番道友捨棄赤縣神州鼎,不日天風及大水泉,就是重得九鼎之日!」
「相柳,你且過來!」
相柳一愕,卻也應命走到了巨殿中央。躬身道:「主上!」
夸父自濃墨般地黏稠黑暗中大步跨出。伸手取出一團血紅色的火焰,四十九道血焰長蛇呈大衍之形。困著裡面的一點命元靈光,正是略嶸龜靈封禁中土倉頡的那四十九道大衍血火。
「開!」夸父左手持了那團血紅火焰,右手向上一指,頓時就見四十九道大衍血光恍若流光般攢動,在焰苗頂端開出一口,內裡那一點命元靈光察覺到一線生機,死命掙扎,向外猛地一突,從那火焰裂口中躥了出來,不過還不等那點靈光飛遁,就已被夸父抓在了手心,以木靈火焰重新封禁,藏在了成都載天山內的小千世界之中。
事畢,夸父左手一抬,環抱成焰的大衍血焰四散開來,化作四十九條血光長蛇。
夸父探出右手向著相柳頭顱按去,只見他拇指尖端迸出一滴血光瞬息就按在相柳的天靈,成了一道血光符文。繼而,他指著懸浮在相柳天靈上空地四十九條大衍血焰長蛇,口喝咒令:「陰陽變幻,大衍迷蹤,以血為引,以靈為媒,去!」
當下,就見那四十九道大衍血焰長蛇紛紛竄入相柳天靈的血光符文之內,化作四十九條細密地血焰紋路,如同血紅色的蠶絲一般,成了一道大衍血光印,印在相柳天靈。
大衍血光印以崦嵫玄龜的龜靈血焰為根,以夸父之血為引,可謂合聚兩位山海教主之力,一經印在相柳天靈之上,剎那間就顛倒陰陽,把相柳的過去現在未來都遮掩在大衍迷蹤境內,天下間除去地魂至境的至聖之外,再無他人可以窺視。
為相柳結下大衍血光印,夸父又揚手丟擲若神木仗,神仗一分為五,其四為若神木根,其一為成都載天山。
四方神木分列四方,黑黝黝的成都載天山懸在巨殿之頂,滴溜溜地旋轉著,綻放出億萬藍黑火苗兒,恍若億萬纏絲,將整個巨石殿堂圍攏其中,正是大五行幻滅。以夸父如今的教主修行,加上完整的若神木仗和成都載天山,布出的大五行幻滅陣堪稱至聖之下第一陣,陣成之時就把巨石大殿拉入大千世界和小千世界之間,這裡不屬三千大小千命魂世界,而是在命魂界與地魂界之間,命魂大全的教主也無法看到。
佈下大陣,夸父這才鬆了口氣,不再怕其他教主以無礙法眼窺視,向那三位妖神護法和精衛道:「我成都載天山一脈仇人遍佈山海,而今本座要講之事關係到相柳成就命魂大全的教主之道,關係重大,自然需得謹慎小心!」
相柳、燭九陰、夔牛和精衛四人這才瞭然,同應道:「本當如此!」
「你幾人聽好了——」夸父道:「少時之後,兩界虛空大藏封印將破滅,天風起,及大水泉。屆時,黑水玄冥帝尊將要乘天風起,以上代東皇顓暊的地魂為引,從地魂界再降分身,藉助大水泉內的一臂三面國主之軀復生顓暊——」
夸父一頓,繼而道:「屆時,大禹王和東皇太一自會前去,還有仙土上境的西方教主也會前往阻止此事!」
相柳吊眉一挑,疑惑道:「顓暊乃上代東皇,當年的隕落與太一大有關係。此番太一自然容不得顓暊命魂復生,定會前去阻止。此其一;其二,仙土西方教依靠通天河而生,而那通天河是玄冥成就至聖大道地關鍵,兩方日後必有其一遭劫隕滅,所以西方教主也當會前去阻止此事,不過——大禹王卻又為何要與北方黑水帝尊結怨?」
夔牛和精衛也有幾分不解。與相柳一般挑動眉眼,看著夸父。
夸父還未答覆,就聽燭九陰笑道:「你二人被困日久,難怪不知此事」,
「大禹王之子夏啟煉化了妖神刑天的頭顱,以刑天殘軀為身外化身。那刑天與顓暊生前就是死敵,此番顓暊命魂復生,雖然是玄冥大帝的化身,不過此化身玄妙無比,不同尋常。其與刑天的因果怨仇不會消失。一旦顓暊復生,第一個要找的當然是東皇,而後就輪到夏啟了!」燭九**:「大禹王最是疼愛其子,此番自然要來阻止玄冥施法!」
聽燭九陰一說,相柳三人這才瞭然。
夸父點頭。繼而道:「玄冥帝尊曾與我成都載天山一脈結了善果,此番正是了斷因果時!」
相柳四人點頭曰:善!
夸父哈哈大笑道,繼而又在給三大妖神吩咐了一番,如此如此。
末了,夸父不禁又哈哈大笑起來,相柳三人也隨之大笑。
大笑聲充斥著整座巨石殿堂。將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高下的巨殿震得轟隆直響。
少時。兩界虛空大藏封印在五件至聖寶物的對拼之中化作齏粉,天地都被那神威震顫。地魂界起天風,向著四方八極擴散而去。
西荒鳥鼠同**之山,文瑤湖上的巨殿之內,夸父陡然開眼,向著西北極外的洪荒星空望去。
以他的無礙法眼,自然能看到那洪荒星空內發生的一切,當下就知兩界虛空大藏封印破去,天風已起。
「天風起,及大水泉!」
夸父向著西海極外地大荒之野掃了一眼,探手一抓,撤去籠罩巨殿地大五行幻滅陣,收回若神木和成都載天山,繼而沉聲道:「白虎何在?」
片刻,巨殿石門被人推開,山神白虎躬身拜入,躬聲問道:「主上有何吩咐?」
夸父道:「去將山下鎮地那頭敖龍擒來!」
白虎點頭應命,轉身出了巨石大殿。
片刻之後,白虎就回了巨殿,雙手託了一尊三寸高低地金色山峰。
此峰乃西山金精凝就,與鳥鼠同**之山一般模樣,一般重量,一般比例大小,甚至其上的每一塊山石草木都與鳥鼠同**之山一般,是鳥鼠同**之山的精元化身,上書四個蝌蚪妖文:鳥鼠同**。
金色山峰之下,壓了一根銀色的龍骨,龍骨內靈光流動,恍若飛龍游走。
「揭山印!」
「是!」白虎不敢耽擱,一聽夸父吩咐,連忙以命元溝通鳥鼠同**之山,周身放出燦燦金光,張開大口向著手中山峰猛然一吸,當下就見他額頭天靈之上現出一頭肋生雙翅的吊睛白額巨虎,巨虎闊口吞天,一口就把山峰上那四個蝌蚪妖文吸入口中。
山峰上去了‘鳥鼠同**’那四個金光燦燦地蝌蚪妖文,當下就失去了勃勃生機,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三寸假山,哪裡還鎮得住下面的龍骨?
咔嚓一聲脆響,就見那龍骨撞裂了三寸假山,龍骨內的靈光鑽出,化作一條銀蛇,銀蛇當空一躍,見風就漲,幾個呼吸就漲成了一頭銀色的敖龍,體長近千丈,張牙舞爪。
不過這頭教龍倒也機靈,一經脫困,當先就向著巨石殿堂的大門衝去,恍若一道銀色電光。
夸父還未出手,就見夔牛嘿嘿一笑,恍若白玉般的右手探出,虛空一抓,就把敖龍凌空攝住,敖龍尖銳嘶吼,卻掙脫不出那股虛空傳來的大力。
夔牛五指一曲一收,就將敖龍凌空抓了回來,那敖龍脖頸縮做寸許,被夔牛抓在掌心,死死掙扎,卻動彈不得。
「好一頭奸猾孽障,你可願入我成都載天山?」夸父看著那頭動彈不得的敖龍,雙目透著股藍黑玄元火焰,瞬息間就看透了這根龍骨化靈的過去未來,前生後世,知道這龍骨與他門下大有關係。
龍骨所化的水銀敖龍被教主神威所懾,自然連連點頭,不敢反抗。
「既入我門下,就當傳你**!」夸父說話間,伸手一抓,將那教龍的巨頭攝入掌中,掌心正印在敖龍的額頭天靈,一條條藍黑色的火焰化作蝌蚪妖文鑽入水銀敖龍的天靈之內。
片刻之後,就見那頭龍骨變幻地水銀敖龍肋部一突,生出兩團肉球,肉球迅速生長,猛然裂開,從中生出兩條銀光閃閃的骨翅,上面印著藍黑色的蝌蚪妖文,恍若長蛇一般。
原來夸父傳給這頭水銀教龍的功法喚作四海八荒唯我獨尊功,是敖龍一族族長應龍氏獨創的法門,修行之後,肋生雙翅。那雙骨翅為妖文符法熬煉,平日能積蓄法力,對敵之時,一經伸展雙翅,平時積蓄的力量就能爆發出來,法力能瞬息暴漲十倍。應龍憑藉這個法門,縱橫四海八荒,所以把這法門喚作四海八荒唯我獨尊功。
夸父道:「我已傳了你大五行幻滅的掌旗法門,你這就隨我前去,日後只需衷心與我,定當保你元靈不滅,尊榮四海!」
教龍肋部生出雙翅後,就摔落在地上,他聽了夸父吩咐,顧不得按耐心下欣喜,將身子一滾,化作一個白髮少年,在地上連連叩拜,口稱主上。
「賜你道號四海!」
敖龍拜叩:「謝主上賜名!」
天風已起,夸父也不耽擱,持仗一揮,一股狂風將燭九陰、夔牛、相柳、精衛和四海捲入成都載天山。繼而他腳下一動,已然從鳥鼠同**之山消失,到了西荒之外地一座孤島,正是一臂三面國主所在的大荒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