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虛空一轉,燭龍島方圓千萬裡都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攝入到星空之外,不,是整個碎星都被那股巨力牽扯到了一處陌生星空之中。
碎星之外沒了太陽星光,一片漆黑,甚至沒有聲音,只有一道道強悍到極致的凌厲氣勢掃過這處碎星,這無窮的氣勢恍若無限廣闊鋒利的刀鋒一般,萬億橫掃而過,一瞬間就將整個碎星,連帶著內中億萬生靈都割裂化作齏粉,便是這裡大千世界之外的無窮小千世界也在這無窮的刀鋒之中不復存在,整片虛空就是一片混沌,地火水風四起,迴歸鴻蒙未開之前。
在這片地火水風混雜的混沌之中,能存活下來的,只有不死不滅的教主而已,不過即便是一方教主,也難以脫離那強橫無匹的禁錮。
劇變剛起,大禹王、東皇太一和西王母這三方教主就都察覺不對,驚得神魂震顫:「兩界虛空大藏封鎮!」
他等認出了這裡乃是至聖繁弱古神設定的兩界大封鎮,連忙強自驅使了法寶,護住周遭,只是在那一片混沌之中,他等法力也難以施展。
大禹王瘋狂驅使法力,展開河圖,只能開啟不到米許的一片卷光,還好這河圖乃是至聖,在兩界虛空大藏封鎮中還能護住他人,勉強護住了夏啟的頭顱上身。
夏啟的下半身卻在瞬息之間被無處不在的氣勢撕裂,化作粉碎,只留下夏啟殘存的頭顱上身在河圖內翻滾嘶嚎。
那陸壓卻沒夏啟這等運氣,東皇太一手中的洪荒璽和西王母手中的星河簪都不是至聖級別的聖物,即便聯手全力催發,召引來無窮星河和太古句芒殘魂,也不曾護得住那陸壓。
咔咔聲中。吸星簪召引來地無窮星河化作齏粉,太古句芒的殘魂也被打入洪荒璽,不得動彈,鋒利無匹的氣勢直向陸壓而去。
那陸壓與夏啟一般,都未達教主大境,怎能抵抗這兩界虛空大藏封鎮中的無邊氣勢?
雙目剛剛顯出驚恐,陸壓周身一擺,化出一隻太古金烏原型,雙翅一展,想要向外逃竄。卻哪裡逃得開?瞬息就被撕裂成了粉碎,連呼號都沒留下一絲。
陸壓一被那無邊氣勢滅去。虛空混沌中就顯出那柄燭龍島上見過的繁弱古箭,將陸壓的真靈封印到內中。
繁弱古箭一動,就到了夸父手中。
繼而,兩界虛空大藏封鎮這無邊的混沌之中,升騰起一陣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前世你助我度劫,今生我為你擋災!」
「散去!」巨響一起。便有一股大力將東皇太一這三位失魂落魄的教主送出兩界虛空大藏封鎮,送到了十多億裡之外的太古星群邊沿。
那三位教主站在閃爍星光之間,遙遙望著遠處大藏虛空界地所在,目光中滿是驚恐。
東皇痴痴得望著那大藏虛空界,面色漸漸變得猙獰,顫抖著身軀,一字一頓得道:「繁弱古神欺人太甚,仗著這兩界虛空大藏封鎮毀我孩兒,本尊這便去崑崙之丘,稟明師尊。求師尊開恩,為我等主持一個公道!」
說完之後,面色猙獰鐵青的東皇太一向西王母和大禹王二人行了一禮,他看向大禹王手中那河圖之時,神情越發猙獰。不僅痛恨禍根夸父,甚至連大禹王都一併嫉恨上了,你兒完好無損,我那孩兒卻是神魂俱滅!
因著心頭那忌恨,他也不等大禹王同行,當下便去了。
大禹王面色低沉,思索片刻,也向西王母一禮,道:「本尊也回崑崙之丘。請師尊為我等主持公道!」
繼而大禹王也向中土去了,虛空之中只留下西王母,她喃喃自語道:「虧得師姐傳訊,否則夫君只怕也難逃此劫!」
心念一動,西王母又想起兩界虛空大藏封鎮的可怕,面色慘白:「繁弱至聖當年誅殺夫君不說,而今更是滅殺後輩,欺人太甚,我這便去崑崙墟,求師尊為我等作主!」
至此,西王母將吸星簪**頭上髮絲,伸手一點,就在星空之下破開一個漆黑通透的門戶,腳下一動自虛空消失了去。
便在此時,元界極北的黑水深處,玄冥神殿之內,北水玄冥帝尊真身本尊也自修行中醒轉。
玄冥帝尊周身一片漆黑,看不清內中景象,他翻開那雙漆黑無光的雙目,向著西北極外看得一眼,而後便是一聲冷笑,繼而一陣幽深冰冷的聲音傳出神殿,恍若九天寒冰一般。
「著靈龍子進吾神殿!」
神殿之外守護的黑水一族侍衛連忙應命,駕了妖光黑水,向著黑水神殿之外而去。
片刻之後,那妖光就到了神殿不遠處地一處深海洞**,那洞**之口向外不斷鼓盪著方圓十多畝寬廣的巨大氣泡,氣泡進了黑水,片刻就被黑水底部的巨力壓迫,內裡噴出一股濃郁的龍氣,然而龍氣之中卻又帶著滾滾兇光煞氣,雖然氣勢遠超等閒龍族,卻又不是真龍氣息。
妖光一抖,顯出內裡的神殿侍衛,他顯然知道這洞**中人的來歷,不敢輕忽,在洞外一拜,道:「靈龍大尊,帝尊著你去神殿一遭!」
洞**內的氣息一變,繼而一股尖銳陰森的氣息猛然綻放開來,周遭氣泡湧動,在那一片炸裂的氣泡當中,顯出一個周身墨綠的年輕男子,這年輕男子周身氣息如淵,頭頂上懸著一團血光,汩汩冒著血色氣泡,這人正是那上古時期威震洪荒地妖神靈龍子,也是在洪荒時期興起中土水患的那三大妖神之一。
當年大禹王治水,收復了九條妖水,並將興風作浪的三大上古妖神都擊潰,塗山氏歸附,靈龍子與巫支祁二人都逃到北海,靈龍子的龍牙山也被大禹王收了去。後來靈龍子就一直在黑水之底潛修,他本就是鴻蒙未開時而生的一條龍魚。修行強悍,在黑水底潛修無窮歲月,煉化了萬億頭吞噬修士命元而生的血珊瑚,那萬億血珊瑚吞噬的命元凝結成一本恐怖的血書,血書翻開每一頁都是一個修士生前記憶所幻化地世界,他人一旦陷入到那幻化世界中,就得被血珊瑚吞噬了去。靈龍子煉得血書,修行更進,若非他的本命妖山龍牙山還在大禹王那裡,還有那因果未了。只怕也已成就了教主境界。
閒話不提,再說靈龍子隨了侍衛。片刻就到了玄冥神殿。
靈龍子進了神殿,向那玄冥帝尊一拜,恭恭敬敬地道:「靈龍子見過帝尊!」
玄冥帝尊受了一拜,漆黑的雙目似乎凝固一般,緩緩道:「你速去諸天二十四峰上地桐伯山一行,傳訊巫支祁。讓他速速趕往崑崙墟至聖娘娘處,他自然明白本尊意思!」
靈龍子雖然不明白玄冥帝尊的意思,卻對玄冥帝尊甚是敬服,聞言也不多問,退出神殿,到了黑水之中,將身子一搖,就化作了一條萬丈許的人面手足魚身巨怪,通體血紅,人面額頭上生了龍角。甚是駭人,正是北溟龍魚原型。
靈龍子顯化出龍魚原型,將長尾一擺,當下就竄出萬多里開外,向著西方諸天二十四峰所在地不周山而去了。
靈龍子乃是鴻蒙未開前就出世的龍魚。是水中速度最快的生靈,一個搖頭擺尾就是十萬裡之遙。儘管那不周山位於黑水的西北極外,距離黑水神殿有億萬裡,於他而言,卻也是片刻即至。
穿過了億萬裡黑水海域,周邊水流漸漸湍急起來。漩渦處處皆是。龍魚子知道不周山就在附近。周遭水勢險惡,連忙將頭尾一擺。化做一團畝許大小地魚鱗血雲,向上衝去,瞬息就衝出黑水河面,到了高空,魚鱗血雲一擺,向著西方而去,帶著一條長長的血色尾焰,恍若那掃帚星一般。
他自高空飛出百萬裡,就見前方有一片黑滔滾滾地水澤,這水澤怕不是有千萬裡寬廣,一**黑色的霧氣在水澤表面沸騰翻滾,繼而向著高空飄去,無窮歲月以來,積攢下的無窮黑霧將那方圓千萬裡的虛空都遮擋起來,只能看到水澤之上的萬丈虛空有一處處黑影。
血雲之內的靈龍子法眼無礙,看得清楚,那無邊黑霧中地黑點乃是二十四座通體血紅的山峰,乃是諸天二十四峰,諸天二十四峰拱衛了中央一座高可通天的巨峰,正是不周山!
靈龍子尖嘯一聲,也不停頓,驅使了那團魚鱗血雲衝進了諸天二十四峰的禁制,他與巫支祁自洪荒以來就有交情,自然曉得此處禁制的開啟法門,只見血光一閃而過,已經進了諸天二十四峰拱衛的那不周山!
桐柏宮內的巫支祁聽得這聲厲嘯,便知道是那洪荒好友靈龍子到了,他嘴角一扯,踏了大步向前走去,一步就到了不周山外,向著飛射而來的一道魚鱗血雲哈哈大笑:「靈龍子老弟,今日怎有閒暇到老哥哥這兒來做客?」
血虹經天而過,瞬息就到了巫支祁身前百多丈,血光一卷,落下了靈龍子那墨綠色的身影,頭頂懸浮了一團血光。
靈龍子一落地,也不客套,當下就道:「兄弟此來不是做客,卻是替帝尊傳歌口訓!」
巫支祁面色一動,悚然動容:「噢?是何等大事,竟然要勞動老弟親自前來!」
靈龍子繼而道:「帝尊讓我轉告大哥,著大哥速速前往崑崙墟去求見娘娘!」
巫支祁面上猛然色變,忽驚忽喜,變幻片刻,猛然一拍高高突出的額頭,喝道:「果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不得耽擱,老弟,你在我這不周山上好生休息,我這便去了!」
靈龍子連忙道:「到底是何等大事?」
靈龍子出聲之時,巫支祁已化作一團青幽幽的水光到了千里開外,這不周山上只留下他那雄渾的聲音:「兩界大開在即,兄弟好生準備,了斷因果,成就大道,哈哈!」
長笑震耳,在不周山外的虛空震盪不休。
靈龍子聞聽此言,面色大變。呆在原處,不得動彈。
當年大禹治水,巫支祁這興起水患的三大妖神之首雖然最終保得全身而退,卻也壞了外功,不過他後來受至聖娘娘之命,鎮守不周山無窮歲月,保得萬億元界生靈無恙,可謂鑄就無上功德,終於也成就了一方教主的果位!
崑崙墟的入口在仙土西崑崙外,與不周山之間相隔了十多億裡。然而十多億裡對巫支祁這諸天不周山教主而言,卻只是等閒。
片刻之後。巫支祁便從西崑崙外進了崑崙墟。
崑崙墟雖然號稱墟,其實卻是至聖女媧娘娘在命界之外開闢的一座山峰,這山峰便是一處世界,被天下修士稱作聖山!
巫支祁對聖山甚是熟悉,他一到聖山,便向著山頂走去。在這聖山之上,即便他是教主,也只能步行而上,卻不得施展法力。
等巫支祁走到半山腰,便看到一個女子,那女子穿了明黃道袍,風姿綽約,站在半山腰處的蒼松下,似乎正在等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