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運轉了神目玄光,這才看得清切,原來那山體並非在燃燒,而後整個山體都是火焰所化,那山岩碎石都是火焰凝結而成的實質。
此時,那孤島之外的漫漫大海早已不是大千世界中的南海,卻是由層層疊疊的小千世界疊加而來,諸般小千世界此起彼伏,彼此交錯,化作浪濤,那老翁的扁舟就是沉浮在這諸般小千世界所生得波紋之上,端得是大神通,**力!
原來在不知不覺之間,夸父已經被這扁舟老翁以**力攝入到大小千世界之間,開啟了祝融峰的門戶。
這些念頭在夸父心頭一閃即過,他雙眼一眯,手上的若神木仗一緊,淡聲道:「老丈,你可知有一個喚作精衛的女子現在何處?」
那老翁依舊似睡似醒,搖頭道:「老漢不知什麼精衛,不過在那火焰山頂,似乎住了一個女子,終日向東北而歌,老夫時常聽聞,歌聲甚是悽美,你若要尋那女子,或許得上到這火焰山頂才是!」
說到此處,老翁掃了一眼夸父手中提著的黑色若神木仗,漫不經心地道:「這山上火氣甚大,年輕人還是莫要提著木棍才是!」
說話間,那老翁唱著漁歌,駕了扁舟向著祝融峰的相反方向而去,歌聲蒼涼渾厚,充斥在這大小千世界之間。
夸父望著那老翁消失在大千世界與諸般小千世界之間,嘿然一笑,他自然知道那老翁的來歷,只是不說破罷了,能將他本尊無聲無息地從大千世界攝入大小千世界之間,又能開啟祝融峰的通道,這天南大地的億萬疆域之內。惟有一人而已!
心頭略微思索,夸父便轉回身去,抬頭看向那落在大小千世界之間的祝融峰,哈哈一笑,舉步便向那大小千間的縫隙跨了進去。
只是一步之隔,就見周遭烈焰翻湧,火舌沸騰,四周虛空充斥著一片蒼茫紅光,不見其周!
夸父開了玄光神目,不想那能看穿大小千世界的神眼卻怎麼也看不清周遭的紅光火焰。只能隱約看到前方有一座通天神峰的輪廓,他一愣。繼而笑道:「好一座祝融峰!」
話聲未落,夸父就抬腿向著祝融峰的輪廓而去。
這處奇妙的世界裡,空間扭曲非常,雖然看似就在眼前,實則卻相隔了億萬裡之遙,片刻之後。夸父方才走到祝融峰下,那祝融峰通體猶如火玉一般,周遭方圓虛空扭曲,不知其寬,頂端也沒入了無窮虛空,不知終於何處。
夸父早知道此行艱難,也不在意,當下就運轉了神行功法,自虛空而起,抬腿就向峰頂走去。
以他修行。一步就是上萬裡,如此行了片刻,怕是已經上升到億裡之上,四周虛虛渺渺,上下都不見其終。峰頂依舊在無限遠處,恍若處在另外一個空間一般。
「如此看來,這祝融峰怕是還在另外一重縫隙之中,眼前的大小千世界縫隙不過是祝融峰外面的一層屏障罷了!」夸父自語道:「若要登上祝融峰頂,唯有踏上祝融峰的本體山脈方有可能!」
只是依照上古傳言,祝融峰本體生於天地間。貫穿三大界的縫隙之中。可將周遭一切帶入天地命三大界的縫隙之間,除非有至聖那等熔煉了地魂大全的修行。否則天地命三魂恐怕都得煙消雲散,整個存在地烙印就徹底從三大界消失。
所以,即便是以夸父此刻的修行,也不敢去觸碰祝融峰地本體山脈,他到了峰前,抬頭張望片刻,卻也未曾找到一條通往山巔的路途。
心頭思索著這些,夸父眉頭一皺,盤膝端坐在虛空之中,靜靜思索推算開來。
片刻之後,苦思無果的夸父睜開雙眼,心頭惱怒,提起手中那漆黑色的若神木仗就向那祝融峰本體打去。
就在此時,猛然間就有一股大力自虛空而生,將夸父手中那若神木仗攔在了半空之中,以夸父的天生神力,竟然絲毫都挪動不得。
隨之,虛空之中飄蕩起一個虛虛渺渺的聲音:「此處山高火盛,還是莫用木仗才是!」
虛空依舊縹緲,若神木仗與那祝融峰之間地大力越發凝聚,將若神木仗頂在半空,分毫不得前進。
夸父雙眼一眯,一頭漆黑的長髮猛然揚起,道:「你天南聖女與我門下護法的因緣早是天數註定,變更不得,閣下也是一方教主,通曉天機,莫非要逆天而行不成?」
說到此處,夸父心頭猛然一動,豁然開朗,將那若神木仗一收,哈哈大笑,向著那祝融峰的本體踏去,大笑道:「我卻是執念太深,即便祝融峰能將教主化作塵埃粉末,然而此番天數如此,我順天而行,又有何懼怕?」
大笑聲中,夸父已然踏上了祝融峰的本體,那祝融神峰上,遍佈三大界的微小縫隙,每一個縫隙都可將教主三魂撕裂,這些縫隙似乎都緊貼著夸父掃去,卻絲毫不能傷到夸父分毫。
他哈哈大笑著,絲毫不顧周邊密密麻麻的斬天利刃,只是向著山頂大步而去,那些斬裂三大界的縫隙利刃也都被那無形的天道大力操縱著,擦著夸父的身軀而過,絲毫不能沾染到夸父地身軀。
祝融峰外,大小千世界之中,唯餘得一聲嘆息。
夸父悟通關鍵,踏上祝融峰,片刻之後就上到了祝融峰頂,祝融峰頂是一片平整的火焰,絲絲縷縷的火焰恍若青草一般,鋪就在方圓不過百丈的峰頂平臺。
在峰頂平臺的中央,有一座暗紅色地茅草屋虛空懸浮,與祝融峰本體完全隔離開來。
夸父到了峰頂之後,那茅屋的血紅草門就打了開來,從裡面走出一個女子,身上穿了火紅色的短衣短裙,披了隱泛七彩的火雲麾,頭上環了一個樹枝編制的圓環,那青翠的頭環在這滿是火焰地祝融神峰上都顯得青翠欲滴。流淌著一股濃濃地綠光,透著徹骨清涼。
夸父看得一眼那頭環,當下就認出了那頭環的來歷,不禁眉頭一動。
那頭環竟然是採了崑崙墟內若神樹地枝葉編制而成,夸父當年為了若神木的斷根與西王宮一脈反目成仇,導致了無窮歲月的爭端因果,自然將那若神樹木記得清清楚楚,今日一見那頭環,當下就將那編制頭環的樹枝樹葉認了出來。
若神木雖然是木性靈物,被火性剋制。然而五行乃是相生相剋而成,天下間除去祝融峰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一處的火光能壓制若神木。如此此消彼長,正反相剋,若神木反而成了剋制天下火性靈光的神物。
那女子顯然有一身強橫的火性修行,只是此時被若神木壓在頭頂靈光處,周身修行都被壓制,半點都施展不出來。
她看著上到峰頂的夸父。眉眼猛然一動,古井一般地面上顯出幾分興奮激動,連忙趕上前來,連連問道:「夸父大尊,你怎得到了這祝融峰頂?當年你成都載天一行五人被那東皇和西王母兩方教主阻截與西荒之外時,我已被父尊以若木環鎖了修行,困在此處,其後又發生了何事?我那郎君可還好麼?」
原來這女子乃是天南炎帝的女兒精衛,正是夸父此番所尋之人,她因著於成都載天一脈地因果牽扯甚深。所以被天南炎帝鎖在此處數千年。天南炎帝鎖住女兒,又顛倒陰陽,暗轉女兒身上的天機氣運,不想終究是被夸父尋了上來,真是天數!
此番精衛見了夸父。自然心頭激動,一口氣便丟擲了好些個問題。
「你依舊是這般急躁脾性!」夸父見得故人,也是心下喜悅,不禁大笑,繼而回道:「一言難盡,這之間發生了許多事情。吾等一脈數人都被迫轉世歷劫。好在而今我以返本歸元,氣運大盛。乘天數而行大道,正要好生施為一番,這之間種種日後再予你細細講解便是,而今你我先去東海救你那郎君脫困才是正事!」
「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困住我家郎君?」精衛聽了先前遭遇,只是唏噓,聽到最後一句,已然是勃然大怒,周身火光繚繞,背後的七彩羽麾上升騰出七色雲彩,雲彩之中各轉動著一顆色澤發暗的光球。
精衛麾下的七彩光球一轉,當下就見一蓬濛濛的翠綠從她頭頂所帶地木環透出,成了一道青翠的光圈,向下一罩,當下就將那七彩雲霧和光球都壓制了下去,統統逼進了她背後的長麾之內。
精衛大是氣憤惱怒,抬頭憤憤得望著天際,也不言語,雙眼之中的憤憤漸漸地就成了濃濃的哀傷和憂愁。
就在這時,那木環上的光華一斂,從精衛的頭顱上飛了起來,繼而化作一道綠光,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隨之,一股大力從祝融峰而起,將夸父和精衛二人都捲了起來。
二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周邊混沌一片,再看到眼前景象時,就已經到了元界那漫漫南海之上。
那祝融峰投射在大千世界的影子正在前方百萬裡許。
夸父心下震驚,天南炎帝祝融依祝融峰而生,在元界地位超脫,自鴻蒙開闢以來,就獨居南海祝融峰,從來未與其他洪荒修士交手,雖然被譽為元界五方八荒,教主第一人,不過也從未有人能說出他的手段究竟如何。
今日因緣際會,倒是讓夸父領教了一番大手段,這般手段,比西王母、東皇太一和大禹王那幾方元界教主要超出甚多了。
他心頭轉動念頭,向著天南拱手抱拳:「天南炎帝,果然是至聖之下第一人!」
精衛也向著天南一拜,卻是帶了幾分苦澀:「父尊,兒——不孝!」
言罷,精衛已當先向著東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