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天啟自然不再掩飾什麼,就算他能騙過天下人,也難以騙過那蔡經和三地羅漢,是以他便放開了本來性情,語氣淡然,目光冷漠,似乎眼前這些人在他心中都不過浮塵螻蟻。
洞真被天啟目光一掃,心頭一顫,暗道:此人好可怕的目光,聽聞那修行大衍神演算法門到了高深處,便視萬物為螻蟻草木,冷眼旁觀天道運數,或許當就是這等目光了吧。
他面上一愣,想到天啟的莫測神通,也不再想天啟那淡然目光,連忙拜向天啟:「道友神通,還請道友能慈悲為懷,看在道門一脈的份上,救我們下弟子!」
此話出口洞真便有些後悔,先不說天啟被天下道門佛宗通令緝拿,即便沒有地仙蔡經與三地羅漢的通令,以這天啟的淡然目光看來,想他慈悲救人,也是難上加難。
不曾想,天啟竟然微微點點頭,不過目光依舊如一潭深水,無絲毫波動。
「你等在此等候,待我去引開那幾尾巨章,而後你二人速速帶了島上幾人離去,不可在此處停留,這海島之下還有成群巨章,若被我招惹出來,我可護不住你等,你記住了!」
洞真點頭,那洞**人在旁邊聽著憋氣,自己師兄弟二人竟然被這小兒看做三歲孩童一般,當真可惡之極,不過洞真在旁,他也不好發作,只是憋在心頭,面上卻早已變色,暗自道:且看你有何本事,能說出如此大話,哼,那些巨章不過體型巨大的水怪罷了,有甚了不得?
天啟自然不知眼前兩人心頭所想,他也不去尋思,講完之後,點點頭,又看了那柳定清一眼,而後才道:「你先前也算救我一遭,此番救了那林韻出來,你我之間便無干系!」
說到此處,天啟轉身,一步踏出,也無甚法力波動,人便到了數千米外的海面之上,如此神行之法,讓動真師兄弟二人心頭大駭,此等神行之法無聲無息,當真可怕!
天啟剛到那群海怪上空,便感到腳下一陣響動,天眼一掃,便曉得下方有海怪自海中衝起,向著自己撞了上來。那巨章速度快絕,天啟剛察覺,便覺得風聲大作,海面上已然顯出了一道黑色水柱,沖天而起,向他腳下衝去。
數米粗細的黑色水柱劃開空氣,尖銳厲嘯隨之而起,空氣竟然被那黑色水柱**了一道白痕。
天啟嘴角一動,也不動勢,更不施展法門,只是虛空懸浮在那處,恍若不知腳下動靜,眼看那黑色水柱便到了跟前。
數米的黑色水柱衝到天啟腳下米許,恍若一柄黑鐵巨錘,向天啟凌空拍去,將天啟整個人籠罩其中,不得脫逃,猛烈的風勢將天啟身上的衣襟吹動,獵獵作響,不過天啟卻毫不動容,倒是遠處觀看的那洞真師兄弟感應到水柱內巨怪威勢,很是心驚這巨章的速度。
等那黑色水柱便要砸到天啟腳下,天啟方才腳下一動,向下跺了跺腳,正好便跺在了那黑色水柱之上。
那黑色水柱早已經被巨章大力凝成黑鐵一般,加之以龐大沖勢,力道驚人,不過在天啟這若如無物的輕輕一腳之下,卻硬生生得止住了去勢,那一剎那,似乎也同天啟一般靜靜地懸浮起來,緊接著,龐大的聲響隨之轟然炸開,黑色水柱化作了滿天黑點,嗖嗖得向著上方天啟砸去,鋪天蓋地席捲而去。
「哼!」
以天啟現下修行怎會在意這等攻擊,右手一拂,將那重重黑點掃開一片,這當兒他眼前便是一黑,腥臭之氣讓人憋悶之極,天啟知曉定然是藏在水柱之內的那巨章襲來,倒也不懼,只是伸手向前壓去。
那數丈高低的巨章怪力驚人,雖不能施展法力,肉身卻比鋼鐵還要堅硬幾分,天啟右手壓在那巨章的頭顱之頂,恍若一孩童以手壓住一輛疾賓士馬車一般,震撼之中竟帶了幾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