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間,忽得天啟神情一動,過得半晌,房門吱啞開了,從外走進了二人,當先一人正是道末柳陽明,跟在後面的乃是柳定清。
進房之後,柳定清便留在外間,道末柳陽明自顧走進了天啟所在之所。
兩人見面,也不多言,柳陽明當下將天衍道人所言全都告與天啟所知,便是那天衍道人自語之處,也都詳細講出。最後運了天衍道人所傳法門,將那以金光漩渦大衍迷蹤陣所禁的黑髮取了出來,拿與天啟。
天啟一見那物事,便感應到黑髮之上有己身氣息。他隨天衍十多年修行,自然知道天衍道人可借玄龜甲布出大衍迷蹤陣,可擾亂陰陽,防止他人推算。今遭見得這金光漩渦禁住了自己一根黑髮,當下便知曉前因後果。心頭也是一陣後怕,他這些日子時時運轉大衍神算,卻未想得那蔡經也是玉清門人,還早得了地仙之道,道行定然比自己高出甚多,怎得可能不會推算之法?若非祖父施法相助,擾亂了自己陰陽,可能那蔡真人根本無須藉助天下道門之力,就可推出自己行蹤。
這般想著,天啟收起那以禁光漩渦裹住的黑髮,微微嘆了口氣,暗道:今次之事,非同小可,即便逃得性命,也無法重回宗門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祖父與父母兄長。
天啟自幼隨天衍參悟玄奧,性子淡然非常,然而想到今生與那至親之人相見機會渺然,卻也不由心傷。
道末看天啟神色,也是心頭黯然,只是他之修行甚低,知曉自己難以出力,也便索性不言語,只是心頭嘆氣。
半晌,天啟收拾情懷,向道末躬身道:「侄兒謝過柳叔父!」
天啟轉換稱呼,聽得道末心頭一震,當下鼻頭就是微酸,這孩兒,自今以後,便是大衍宗門之棄徒,而後流亡天下,也不知命運如何,怎能不叫他辛酸?
「如此,侄兒這便走了!」天啟面上恢復了往日淡然,向道末再行一禮,而後轉身便要離去。
「慢著,差些個忘了大事!」道末忽然想起還有一事未曾交待,連忙喊住了天啟,道:「師尊他老人家要我告你:東南大順!」
天啟回身點頭,便自走了出去,腳下毫不停留遲疑。
道末看著天啟背影,雖然想要開口留住他,然而想了半晌,卻終究沒能開口,只是看著那消瘦的背影,不禁潸然落淚。
天啟年紀雖幼,卻未那般感傷,迅即恢復先前那淡然模樣,他修行天道漸有所得,除去大道之外,世間萬事盡皆不放心頭,分分合合本就自然,又論他怎得?
然而,他又怎看得透天道運轉?
早便註定,他與這道末日後還有一場緣法。
正是:冰魄真靈歸位,道末化魂返本!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