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界西極外的弱水河畔,千里高空之上,一條兩百丈長短的斑紋白虎俯視周遭,盤旋警戒。
在那白虎身前三百丈外,虛空懸浮了一尊兩百多丈高下的巨人法相,三頭六臂,周身被烏黑火光纏繞,手託一柄黑色神木仗,頭頂一尊靈魄相。那靈魄相乃是命元幻化所凝,虛空幻化,比巨人本體還要高上數十倍,也是三頭六臂,三面神情或喜或怒,各有不同,直有近三千丈高下,周遭燃著熊熊烈焰,恍若通天一般。
源源不斷地元氣就從那靈魄相注入,而後經了靈魄相烈焰灼燒,化作本元靈火,注入巨人法相本體之中,於是那尊巨人法相身軀越發凝實,周遭火焰色澤也越發烏黑,恍若濃煙籠罩了周遭百里。
原來,天啟進入元界之後,得此處精純元氣相助,竟然破開了天地戰魂法門的第五重瓶頸,直接跨過了小乘,中乘兩等境界,步入了天地戰魂法門的第五重大乘境界,境界一有突破,源源不斷地烏黑元光就從那黑木杖傳入了天啟的命竅之內。刺激著原先潛藏在天啟命竅深處的命元玄光也隨之釋放出來,化入了巨人法相體內的本元靈識,與天啟本尊漸漸得融為一體。
同時,這些命竅玄光之中蘊含的訊息,也隨之進入了天啟的識海之內,一個個上古法咒,一幅幅洪荒景象,恍若曾經親歷一般,絲毫差錯,皆顯現於他識海之中。前世的本尊記憶,又清晰了幾分,那些洪荒開闢以來的海量訊息紛湧而出,只可惜他境界還是太低,洪荒開闢以來這三界六道的訊息依舊支離破碎,不能得一個清明。
久久,那三千丈高下的靈魄相張口一呼一吸,將周遭裡許的鼓盪元氣盡納入其中,周身扭曲一陣,化作一團烏光,向下落入了那三頭六臂巨人法相頭頂的圖騰之內。
那圖騰得了靈魄相,猛然就竄起一道烏光,隱約顯出靈魄相的模樣。而那巨人法相的身子也一番搖擺,迅速縮小,漸漸成了原先大小,顯出了天啟模樣。
一直守護在側的項籍白虎看著天啟收了巨人法相,也放下心來,身子一翻,化了一道烏光自高空落下,等落地時,已經成了項籍模樣,周身披掛黑色軟甲,神光充足。
那項籍一落地,便收攝周身烏光,哈哈大笑著走到天啟身前:」恭喜道友,修行更進一步!」
天啟此時方才睜開雙眼,內裡烏光閃爍,迷迷朦朦,變幻不定,恍若正望著歲月流逝,良久,方才嘆得一聲:」越是修行精進,越是能察覺如今的殘缺不全。事事盡都是模糊不清,似乎能察覺到這洪荒元界四極八荒內的各種淵源,卻又模糊不清,也不知何時方能盡數開啟命竅,回覆本尊,到時候也好再歷劫化緣,得個圓滿通透的境界!」
說到此處,天啟又看了項籍一眼,微微皺了眉頭思索,片刻之後還是搖頭道:」似乎已然想起了道友來歷,然而仔細一想,卻又記不清楚,這般模模糊糊,當真難受!」
「道友所言極是,吾等修行,不外乎就是求一個清晰完整。」項籍接著道:」道友也莫急,修行本艱,我等暫且靜心潛修便是,終有一日能盡數開啟命竅玄光!」
天啟點點頭,雙目光華四射,道:」我自傳承的命元訊息中得了一法門,喚做窮天極地玄元**,可開啟命竅玄光,一經修成,即可完全開啟命竅,盡數納入玄光命元,到時候與我己身相關的一切因果緣法、前身後世盡都能清楚顯現,實在是通天徹底的**門!只可惜——那窮天極地玄元**需要有九百九十九萬個生靈的魂魄命元做根基才能修行,眼下卻是不行,還需日後再碰機緣!」
「哈哈!」項籍哈哈大笑:」道友無需擔心,我元界山海廣闊無邊,生靈不計其數,再多的魂魄命元也能蒐集得到,日後待你我回了那鳥鼠同**之山,查探出師尊蹤跡,我自然幫道友搜尋,以你我之力,想來也不是甚麼難事!」
說到此處,他順著弱水流向東望,言道:」此番迴歸元界,或許也是得了精純元氣相助,我本元也是越發清明,適才也想起了許多過往之事。」
他抬手順著弱水流向指出:」沿這弱水前行,到了盡頭處,便是西海,我等二人須跨越西海,到了那西極山野,方才能尋到鳥鼠同**之山,那裡是我的出生之所,等到了那裡,我定能盡複本元,倒時再去尋我師尊,他定然知曉道友的來歷,許能點個通透!」
天啟披了麻布白袍,手上持了那黑木杖,順著項籍所指的方向望去,半晌方才點點頭,又搖搖頭:」修行的諸般艱難都須親歷,何況這凝聚命元一途?想來還是要靠你我跋涉前行!」
項籍皺了皺眉頭,琢磨著天啟話中之意。
「這便走吧!」天啟看著弱水蜿蜒行至天際:」僅是一條弱水便綿延千萬裡,那西海又該當如何廣闊?」
言罷,天啟已經笑著向前行去,一步邁出就在數百里開外。
項籍看著天啟那意態飄逸的背影豪光,也不禁大笑出聲:」修行本就是險阻重重,便是前途無路,也要殺出一條血路方才做罷,哈哈!」
接著,他身形化了烏光,遁飛而起,追了上去。
兩人修行都有大進,全速施展了法門前行,不到一個時辰,就行出了百萬裡開外。
前方有一座山,乃是二人入了元界之後所見的第一座山。
山高萬仞,弱水蜿蜒至此,也不轉彎側流,卻是直接從山中穿了過去,天長日久,山體中央就多出了一條河道,恍若經**力開鑿的一般,不甚寬闊,卻是綿延漫長,直通向了山的另一邊。
此山為西極大荒第一山,名曰大荒之山,天啟放眼望去,只見那山中隱約騰起一道通天黑柱,卻是不知何物。
兩人順著河道前行千里,山體中央顯出一座石門,石門高有百丈,通體漆黑,穹頂之上雕刻了烏光妖文,那妖文長蛇一般盤踞於石門之頂,定睛一看,就似乎有一股子霸道熾熱的火光迎面撲來。
天啟得了黑木仗元道傳承,自然懂得這妖文之意,那妖文標示了這道巨大的石門,謂之曰:豐沮玉門!
豐沮玉門之畔十多里,就是天啟先前看到的那通天黑影,原來竟是一株極其巨大的青松,青松主幹幾乎達百五十里,主幹無枝,向著高空刺去,高不可見,沒入蒼穹。
青松主幹青翠,透著股幽幽綠意,很是清涼,然而天啟卻能察覺到那清涼之中跳躍的兇光火焰,他眉頭一皺,不由自主就運轉了法門,額頭上圖騰火焰竄出,凝轉靈魄火,化作百丈高下的三頭六臂靈魄相,懸立天啟頭顱之上丈許,斗大的眼睛裡透射出十多丈的烏光,漠然望著沒入蒼穹的青松之頂。
以天啟神通,還不能看透那罡風雲火,只是看到數千裡開外的罡火雲層,無法看到雲火層內的青松之頂。
看了片刻,那罡風雲火之內隱約生出一頭形狀古怪的巨鳥虛影,底生三足,周身火氣激盪,額頭一點暗金厲芒毫光大作。
然而那三足怪鳥卻只是雲海幻象罷了,雲霧罡風開合之間,又沒了形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