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梅山妖王

洪荒元道 轅三 第2頁,共2頁

玄都**師接而道:「今日所幸就一併告知與你,你可知我為何遣陸敬修下到俗世間的陰風鬼火崖去為項籍加印?」

「弟子不知!」子房真人搖搖頭。

「只因著陸敬修與那項籍有一份大淵源,我千五百年前要你下境渡化於他,也是因著這一份淵源。」玄都**師道:「我玄都觀因著當年封印項籍妖邪一事與那項籍一脈已經結下因果,定然要有人代為了結因果,才可保全玄都安寧,不陷入日後兩道最大的劫數之內!」

玄都**師停了話頭,轉而道:「天庭刁仙師於萬妖林一役魂飛魄散,清源妙道真君已得了上令前去萬妖林,你切記約束門下弟子,莫要牽扯其間,免得累人累己。」

說到此處,玄都**師又閉了雙眼,抱黃閉幽,不再言語。

子房真人行過禮數,便恭恭敬敬得退了出去,直回了法閣,吩咐觀中童子前去召喚陸敬修與長眉道人。

那二人本就不曾靜心修養,一得了童子召喚,當下便隨了童子回到法閣。

子房真人雖也沒有參透此事的內中緣法玄奧,然而卻明白如何進退,向著那陸敬修二人吩咐道:「你二人各回去靜心修養,莫要再掛念此事,時機到時,師尊自有吩咐,不得隨意下境插手這般事端!」

說到最後,已經是聲色俱厲,他在下境之時位極人臣,殺伐果斷,威嚴極重。此時肅聲厲氣得吩咐一番,陸敬修與長眉二人都不敢有半點疑問,連忙低頭應是,心頭惴惴。

子房真人緩和了語氣,「還有一事,天庭刁仙師與座下幾位仙君已歿於仙土東洲萬妖林!」

陸敬修與刁道林座下的烈火道人向來交好,此時聞聽噩耗,當下不由急火攻心,然而在師尊子房真人眼前卻又不敢放肆,只是苦苦忍在心中。

子房真人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你二人下去吧!」

二人拜退出了法閣茅舍,又行出半晌,那陸敬修忽然泣出聲來:「可憐我那烈火道友,一世清修,盡都化作飛灰!」

長眉也隨之悲慼。

「誓不與這幹妖邪罷休!」

陸敬修雙目重瞳轉動,流光溢彩,卻是悲憤之極。

再說在那法閣之內,子房真人喃喃道:「終究是劫數難逃!」

言罷,他閉了雙眼,嘆得一聲,幽幽的嘆息聲在那茅舍之中隨了清煙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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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極光道人離開天啟等人之後,就向著東北而行,他也不識得上境仙土之路,不過是駕馭了遁光隨意而行,想要等見到上境仙長之後,再打聽一下他們陷空島的長輩仙人,然後再去投靠。

連續兩日,極光道人一直駕馭遁光前行,遁出數十萬裡開外,卻發現周遭山林越發繁茂,遮天蔽日的樹林遮蓋了整片山地,看不出人跡所在,也察覺不到修道人聚集靈氣的氣息。

第二日傍晚,極光道人降下遁光,心神感應著前方那一望無際的綿延山林,只覺心煩意亂,不知前程如何,自見識了天啟和那一干天庭天師,闡教真君的手段之後,極光道人著實心情低落,不知何時方能有那般神通,不至於做現在這等草灰齏粉。

嘆了一口氣,極光道人面色一動,眉頭一皺,卻是心神發現了前方有一處古怪所在,至於何處古怪他卻也說不上來。

極光道人略微思索,便化作遁光向著那處古怪所在而去。

那處所在乃是一座通體漆黑的山峰,方圓百里,環繞於群山之中,若不仔細搜尋,也難以發現在林木叢生的山脈之間竟有這樣一座怪峰,周峰上下,竟然無絲毫植被林木,山體漆黑,表面也無零碎石頭和水流,更是鳥獸人蹤絕跡,整座山峰就好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放在地表,古怪突兀。

片刻之後,遁光一收,極光道人落在那黑色山峰之上,心神之中的古怪感覺越發強烈,他調運心神在全山一掃,猛然間就是周身一震,心神投入到山體之下的一處石窟之內,牢牢得釘在那裡面,半點都移動不得。那裡面有一個聲音在召喚他,召喚的聲音直接從他命竅之中升起,讓他心神生不出半點阻攔的念頭,迷迷糊糊就向著那發出召喚的地方行去了。

這黑石山方圓不過百里,極光道人腳程極快,片刻工夫就到了山腳下的一處石窟外,石窟之內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也無半點聲音,就連洞窟之外的風聲都只在石窟之外盤旋,卻進不到其中。

極光道人沒有半點猶豫,到了那石窟外面,當下就走了進去。

剛剛踏進那石窟,極光道人便察覺周遭盡都是粘稠的黑暗,那黑暗還在緩緩流動著,其中隱藏著一絲強橫兇殘的氣息,雖然微弱,卻也讓極光道人已經失去意識的身軀不由自主得顫抖著,甚至連他的命竅都在微微振顫。

似乎是一瞬間,又似乎過了許久,極光道人只覺得在周圍纏繞的那黑暗忽然靜止了下來,而他的雙腳也踩在了實處,前方似乎閃起了兩點綠光,在深幽的黑暗之中恍若鬼火一般。

那綠光在極光道人身前懸浮,其中隱約帶著一絲絲的血光,過了片刻,那兩點綠光猛然大熾,這才看得出原來那綠光竟然是一雙眼睛。

在這雙眼大盛的綠光之中,隱約看得出那雙眼睛的主人模樣,生作了人形模樣,頭面上稜角分明,雖然憔悴,卻是氣勢非凡,而自脖頸之上,則完全壓在了石窟內的黑石之下,絲毫都動彈不得。

那怪人雙眼綠光大盛之時,極光道人就有所感應,身子一顫,不由自主就跪了下來,匍匐拜倒,元神深處的命竅之內隱約散出一絲絲的命元,讓極光道人似乎看到了前世今生。

怪人一雙綠芒眼上下打量著極光道人,忽然發出一陣沙啞低沉的聲音:「抬起頭來!」

那聲音之中有一股絕大的魔力,正是先前召喚極光道人進洞的聲音,極光道人生不出半點反抗,不由自主得抬起頭來,已經失明的雙眼正對著那一雙幽綠色的眼睛。

瞬即,怪人的雙眼之中發出兩道綠芒,從極光道人失明的雙目射了進去,向著極光道人天靈之內的道體元胎而去,瞬息就掃過了那道體元胎,接而向與道體元胎有微妙聯絡的命竅探去,然而那兩道綠光也無法完全進入極光道人的命竅,只是在命竅之外流轉,將命竅外圍的訊息拉扯出來。

如此過了片刻光景,那怪人雙眼光華一收,看著極光道人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你命竅之內竟然糾纏有楊戩那小兒的部分命元,想來前世曾與他有甚淵源未了,今生該當是他煉道的應劫之人!」

「楊戩啊,楊戩,我今日就將這小輩煉做身外化身,融了他的命元,看你如何成就命魂之道!你害我被囚數千載,我便讓你不能得道!」那怪人自言自語之間,不禁喋喋怪笑起來,其身上壓著的巨大黑石山峰也隨之振顫不已。

半晌,那怪人雙目一閉,額頭之上生出了一道黑光,黑光化作一隻巨手將極光道人的身形抓了起來,接而一點黑色的水光自怪人天靈鑽出,瞬息就沒入到極光道人的天靈之內消失不見了。

那黑色水光乃是這怪人的本體命元凝結,恍若小溪一般在極光道人的天靈之內一通遊蕩,直接牽引到了極光命竅之外,接而那條黑色溪流又化作一點烏光,硬生生得衝入極光的命竅之內,極光道人的整個命竅之外,剎那間就升騰起一片片的黑色波濤,將極光道人的命竅完全隔絕於道體元胎之外,命竅之內,還有那怪人的本體命元施展洪荒法門,倒有幾分類似天啟煉化九首道人時施展的那虛空化靈法門。

這怪人的修行極高,比起當日煉化九首道人的天啟來,有天差地別,不過瞬息光景,就將極光道人的命竅制住,又以妖法在極光道人的命竅周圍設了法門,將極光道人化作了自己的身外化身。

煉化完畢之後,那極光道人周身一振,向著眼前黑色山石之下壓著的怪人大笑道:「若非袁洪道兄相助,只怕吾依舊難知前世今生,此時回首,故往皆是黃粱一夢!」

原來這黑石山峰底下所壓的怪人乃是當年封神一戰中的梅山妖王袁洪,本體乃是一頭太古猿精,妖功深厚,也擅長變化神通,本修元道,不是闡截兩教相爭之間該有的人物。

不料他當年卻起了借兩教相爭之故,去獵殺修道之士以滋補修行的念頭。當年闡教一干仙人門徒都鬥不過他,在蟠龍嶺下,不少闡門人都被他打殺了滋補了修行。

後來,清源妙道真君得了聖女媧娘娘的指點,才引誘這頭太古猿精進了江山社稷圖,被娘娘擒拿。

不過因為這頭猿精與娘娘還稍有些淵源,且日後也是元道仙道兩脈緣法的一個關鍵人物,娘娘也就只將袁洪分身交由闡教仙人斬殺,而本體卻押到了仙土崑崙山脈,將他鎮壓於此,至今已是三千多年。

聽了那極光道人之言,袁洪也是大笑:「你我同源一體,自當相互扶持,日後也好應劫求道!」

極光道人點頭曰善,接而他向著額頭一指,運轉妖法將分身命竅之內的少量命元以妖法搬運到額頭眉宇之間,大喝一聲:「開!」

登時,在極光道人的雙眉之間就開了一道豎目,那靈目之中透著絲絲烏光,大是詭異。

極光道人靈目之內烏光一轉,就顯出瞳仁白底,與清源妙道真君那神眼倒有七八分相似。

看來袁洪所言極光道人與清源妙道真君大有緣法卻是天機之語,不是胡言亂語。

「道兄被娘娘壓在此處已經是三千餘載,今日你我結了這場緣法,該當是道兄劫數已過,稍等片刻,我助道兄脫困!」極光道人說完之後,便盤膝端坐在這古洞之中,閉了額頭那靈目,開始調息靜養。

袁洪也是靜心調息,不過此處仙土之中卻無元氣,他也無法吸收元氣恢復修行,只能看極光道人是不是就是那位有緣之人。

過得片刻,極光道人額頭之上靈目一張,站起了身形。

袁洪也睜眼:「在這黑石山頂之上,娘娘留了一個‘鎮’字,你只需前去山頂,向著娘娘所留的那妖文叩拜九次就可知道成與不成!若我不能脫困,你就直接往北去,去仙土外的不周山諸天峰,求見師尊,給讓他老人家說我情況,讓他去求娘娘網開一面!」

極光道人點頭,接而卻又搖頭,大笑道:「道兄過於患得患失,天數早定,哪有不能脫困的道理?」

說話間,極光道人大笑著出了洞窟,向著山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