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章王面色通紅,周身發紫的膚色也泛著紅絲,噴出一口鮮血,上前將那烏黑龍角小心翼翼得收在懷中,看著遠方天啟逃去的方向,狠狠道:當真可惜,以我的法力卻是不足以駕馭這樁寶物,哼,終究要尋機會殺得你這可惡賊人才干休!
遠方追擊天啟的那晶白色巨龍也在烏黑龍角回縮的當下,就消失了去,只留下滿天波濤滾滾。
沒了那雙翅巨龍追擊,天啟精神一振,在九龍璽的護持之下,神行法門全力運啟,向著遠方遁去,一步便是數里許,半晌就已經到了千里開外。
與那冰晶龍怪交手不過兩三回合,天啟卻早已心力盡瘁,九龍璽所化九龍為心血驅策,與天啟心力相通,此刻天啟心力不足,那九龍連番呼嘯,繞轉天啟九遭,便化作金光,和了天啟天靈之上的那血珠玉印,入了天啟身軀消失不見了。
九龍璽一經收回,天啟心頭更是大驚,急忙回頭一看,見後方已然沒了那滔天水勢,當下心神之中的疲憊盡皆湧上,神念一昏,身子一沉,便自半空落下。
這時,前方有一道墨彩遁光經天一卷,下沉的天啟便被那遁光捲起,落在了海面之上,顯出丹風子與天啟二人的身影。
天啟滿面蒼白,心有餘悸得向著後方再看得一眼,方才轉身看著那丹風子問道:「這冰晶色的龍怪到底是何方神物?端得可怕!若非我得了九龍璽相助,只怕一二回合,我便得葬身東海!」
說話間,天啟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面上顯出幾分異樣神采,不知是害怕,抑或是沒來由的興奮。
「那是以法門召出的一尊先輩法相,並非實體!」丹風子看著適才那冰晶巨龍肆虐的方向,面上帶著幾分敬仰畏懼的神情。
說到此處,丹風子面上肌肉微微跳動,道:「這頭巨章當真不知輕重,竟然驅使這般可怕法門對付你我,絲毫不念及同門一脈,當真可惡。」
他扭頭看著天啟,眉頭一皺,稍稍猶豫,便道:「莫非道兄那先天靈龜殼是取自玉京山不成?或是內裡有甚要緊物事,否則那頭章王雖然魯莽,也當不致於如此才是。」
天啟心頭一動,想到了那陰陽一氣瓶內的古怪樹木,面上卻不顯顏色,微微搖頭道:「這先天靈龜殼乃是得自近海之郊,卻不是這甚麼玉京山。」
「那巨章王修行本不算高,即便是匯聚了下方那數百尾巨章凝匯的元氣,卻也不當化出如此厲害的法相才對!」天啟一想適才那晶白巨龍怪法相的滔天威勢,心頭一寒,接而卻是有一點不明。
丹風子猶豫片刻,方才回應道:「道兄有所不知,玉京山一脈存有他們一脈傳承獸道祖師的法身在此,適才那巨章王便是以他等祖師法身的龍角為媒,再以數百巨章誠陣匯聚供應元氣,方能化出那等法相神通!」
天啟想起來巨章王凝唱妖文時祭出的那丈許龍角,心頭了悟,接而開口道:「這玉京山終年沉於海底,以法門掩飾,外人難得一見,道兄對此處瞭解頗深,可否為我一講此玉京山的來歷!」
丹風子知道天啟不願多提那先天靈龜殼,也便不再問及靈龜殼一事,只是隨了天啟意思,回應道:「玉京山一脈也是修得洪荒獸道,這一脈獸道祖師與我本尊老師該有些淵源,所以玉京山算得上我等同門一脈!且我那本尊還曾識得玉京山一脈的後輩黃龍真人,這些年來我定居東海清風島,便是為得找這黃龍真人,好找其相助解禁項籍,救助本尊!只是我雖然尋得玉京山的所在,然三番五次找上此處,那黃龍真人都是一直閉關不出,也不知何時方能見得!」
「道兄為何如此關心這玉京山?莫非單是因著適才那可怕法相?」丹風子看著天啟問道,天啟今遭一反常態,對玉京山如此關心,著實讓丹風子有些驚奇。
天啟沉默片刻,接而也不言語,卻是自衣袖中取出了一卷黑木經,那黑木經託在手上,雖然黯淡黝黑,不顯光澤。
然丹風子卻能看出那黑木經得不凡來,便在鄧木山黑木林中,也供奉著一卷如此模樣的黑木經,正是他那一脈的祖師所留。他為黑木林一脈白虎的身外化身,常需回鄧木山黑木林內拜那黑木經,自然很是熟悉這木經。
‘神木經?‘丹風子雙目神光爆射,盯著那木經問道:‘這卷神木經必定是道友得自東林寺的那捲了!‘
這尚是天啟第一次將神木經當面取出,丹風子心頭思索著天啟此舉到底是何含義。
天啟卻是搖頭,看著千里之外那海浪滔天之處,半晌才道:‘這卷黑木經乃是得自這東海玉京島!‘
此言一齣,丹風子眉頭便皺了起來,問道:‘道兄此言當真?道生所留經卷該當是在廬山東林,怎得卻會到了這東海玉京島?‘
天啟沉默片刻,右手又是一翻,頓時,手上又顯出了另外一卷黑木經,兩卷黑木經外形完全一致,都是三寸許的黝黑木塊,乍看不顯光澤,細細打量,方才看得出那黝黑木質內的點點元芒,兩卷木經之間,看不出有絲毫差別.
丹風子正待繼續追問,忽然眼前烏光一動,天啟手上竟然同時顯出兩卷神木經,以他的修行眼力,自然是一眼便看得出真假,追問當下便卡在喉頭,只是張了口,卻不言語,呆呆得看著那兩卷黑木經.
半晌,丹風子方才甩了甩頭,自那兩卷木經之上移開了目光,定定得看著天啟.
天啟此番隨同丹風子出得東海之外,機緣合之,再見玉京山,心頭便確認了丹風子一脈與自己所修法門有大淵源,是以方才取出了這兩卷黑木經,想要與丹風子坦言自己修行來歷。
心頭懷著這般念頭,天啟指著手上那兩卷黑木經,開口道:‘此一卷得自廬山東林,乃是道生大師所留;這一卷得自東海一無名小島——‘
他頓了頓,接著道:‘自得了這卷木經之後,我嘗回返東海多遭,卻再也尋不到那小島,不想今日竟然再次見得一遭,正是適才道兄所言的玉京山!」
接而,天啟抬頭看著丹風子道:「今日索性便告知道兄,我之修行法門,最初便是從這卷黑木經之內參悟,而後方才日日吞吐元氣,修身煉體!「
丹風子眉頭越皺,他指了那黑木經問道:「我有一事不明,這神木經既然是得自東海玉京山,內裡法門自然應該是玉京山這一脈的洪荒獸道法門才對,怎能化出道兄那等洪荒巨人法相?著實讓人不解!」
「實不相瞞,我那化身洪荒巨人法相的修行法門並非得自單單一卷黑木經,卻是分別得自幾卷黑木經,至今都稍有不全!」天啟道:「便是廬山道生所留的那捲黑木經內,也有我那修行法門的一部!」
丹風子聽了此言,面上一怔,卻是半晌沉默,久久,方才艱難得開口喃喃道:「這怎生可能?這些神木經都是我獸道各脈的祖師所留,內裡傳承了各自獸道一脈的法門,怎麼可能從中領悟出道兄得那般巨人法相?當年道生大師與虎溪之畔受我本尊牽引得了他那一脈的神木經,從黑木經內悟得一脈洪荒獸道法門,修行元道,才返本歸原!」他微微一頓,接而道:「為何如今道兄持了那經卷,卻——」
天啟卻不言語,自己心頭也是大為不解,此事當真古怪。玉京山此脈他倒不甚瞭解,然而道生當年的確是得了這黑木經,而後就參悟修行了土黃太古猛獸一脈的獸道,而他得了這些木經之後,卻只從內參得了天地戰魂法門,絲毫沒有參悟到道生他等所修行的那獸道法門,這是何等緣故?
兩人各自思索著心頭疑惑,天啟思索得片刻,索性將另外一方黑木經也取了出來,三方黑木經懸空漂在兩人身前,天啟指著那最後一卷,道:「此卷木經乃是得自大雪山,內裡也有我這修行法門的一部分,且當日得這木經之時,還收得一點獨角火蛇元靈。當日在靈池禁地中幻出的人首蛇身巨怪法相就由這獨角火蛇元靈入體所化,想來這獨角火蛇元靈與東海燭龍島上那位獸道先輩大有淵源!」
說到此處,天啟又接而加了一句,道:「便是這卷木經之中,也有我修行法門的殘片一部!」
丹風子今日屢屢震驚,早便麻木,聞得這等訊息,面上依舊如原先那般,皺著眉頭也未曾言語,只是雙目神光變幻,不知道心頭有何念頭。
又是一陣海風吹過,丹風子額頭之上的書生巾連帶著書生長袍輕輕一蕩,他目中神光一定,轉身道:「道兄請隨我來!」
「去往何處?」天啟心頭一動。
丹風子微微一笑,卻不言語,身形當下化了遁光而去。
天啟虛空蹈步,身形一晃之間,就在裡許開外,緊緊隨著那道墨綠色的遁光而行。
待得行出半日時分,那道墨綠遁光一收,顯出丹風子的身形,懸於高空雲霧之間,衣襟飄飛。
丹風子向下方一掃,接而便向著下方落了去,正落在一處山崖之巔。
天啟見得遁光下降,自然跟隨落了下去,只見得前方不遠處有一山,通體漆黑,正是那鄧木山。
「我等要去那黑木林?」天啟心頭一動,向丹風子問道。
站于山巔之上的丹風子點頭不語,身形一動,向裡許外的鄧木山御空而去。
天啟眉頭微皺,暗道:丹風子行徑好生古怪,怎得卻沒了言語。
不過他心頭雖然疑惑,卻也跟隨了上去,心頭一點靈光抖動,似乎在預示著什麼,他卻並未推不清楚,看不分明。
呼吸之間,兩人就已到得那鄧木山上,身形落在一片赤色林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