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託雷道人

洪荒元道 轅三 第1頁,共2頁

河南省靈寶境內有一山,喚作鄧木山,山體漆黑,積年黑霧封鎖,常人難近左右。在這鄧木山內,有一片廣闊林地,其中生長著大片樹木,外圍木呈赤色,也較為低矮,高下不及一丈,越往內裡,樹木顏色便越是漆黑,樹木也越高,是以這林地又稱作黑木林。

這黑木林雖然內有古怪,然原先在修行界內卻是名不彰顯。其聲名大顯起自半年前,正是因著魔門大日宮大日老祖與丹霞蔡經蔡真人二人的約鬥地點定在此處。

再說魔門大日老祖與丹霞蔡真人約戰一事經了上次丹霞山上的一番波折,更是傳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拋開兩人身份不談,大日老祖乃是得了天衝之境的魔門修士,丹霞蔡經更是得了地仙之道,二人距那縹緲仙境只有一步之遙,此番他二人相鬥與此,凡天下修行者,無論道魔佛妖,又有誰人不想一觀?

是以鄧木山黑木林約鬥前五日,中土修士大半都已經聚集在了河南靈寶境內,甚至眾多遠居海外的散修也都來了此處,若非修行中人都有意躲避世俗人等,只怕這般形勢早就驚擾了凡俗塵世。

這暫且不提,但說約鬥當天,積雲萬里,寒風如刀,雖然還未下雪,然而一場暴雪卻是避無可避。

在鄧木山黑木林外層的赤色林地之中,有一處空地,方圓數里,剛好將黑木與赤木相隔開來,空地上生了些黑色雜草,另有一方方黑石橫亙其中,雖然黑石俱都不大,卻顯怪石嶙峋之態。

此刻在這空地之上,站了數百修士,內中有兩大陣營,一方是魔道中人,一方則是道門正派,其餘散亂人等,都是無謂正邪之分的散人閒修,有中土道人,也有海外頭陀,內裡更有妖物修士,各色修士齊聚一處,卻是相安無事,端得難得。

魔道中人為首的自然是大日宮掌教大日老祖,此刻大日道人閉目養氣。他其後站了門下四位弟子,正是火道人扎木合,啖魂道人,銀屍王和雲琅道人四人。大日宮諸人之後,是血門掌教與三大長老,卻少了上次在丹霞山出現的另一長老道人。這四個枯瘦道人著了血紅道袍,面色深沉,雙目深陷,鬼火一般,向著周遭掃視,無論正邪中人,被那目光掃過,都覺心頭髮寒。

對面正道修士卻是人數稀少,因著大衍宗,大雪山縹緲宮都閉山不出,且有地仙坐鎮的五行宗和此番主角丹霞山都未曾到,是以便以東崑崙諸人為首,玄明站在最先,閉目養神,掌教紫罡道人站在他身邊,也是低眉順目,不語不動。

「阿彌陀佛!」忽然自林地外傳來一聲蒼老佛號,接而自外走入一黃袍僧人,身後隨了三僧,居中一人身著白色僧衣,閉了雙目,手上託了一朵白蓮,散出陣陣清香。

玄明道人聽得佛號,便睜開雙眼,看向那白衣僧人,目中閃出一道光彩,旋即隱去,稽首道:「原來是七苦禪師!」

七苦雙目未張,單掌豎於胸前,行了一禮道:「見過玄明道兄!」

七苦身前那黃袍僧人也向玄明行禮:「淨土無因,見過玄明道長!」

東崑崙紫罡道人上前與淨土宗首座無因,七苦禪師,以及隨在七苦身邊的無果禪師和無智禪師見過,自是不提。

林外傳入嘎吱嘎吱響聲,甚是沉悶,隨著那踩在枯枝上的腳步聲,兩個臉色陰沉的道人走入林中,正是茅山的蛇道人和三**人師兄弟二人。

這兩師兄弟走入內裡,先上前到了玄明道人身側見過禮。

而後二人相攜一步一步走到空地中央,三**人指著魔道陣營的方向喝道:「紫神妖人,你與我站出來!」

紫神道人乃是血門之主,聽了那三**人的喝罵,乾枯的面青筋暴跳,卻是氣煞,雙眼眯了起來,內裡透著道道寒光:「茅山小輩,你什麼身份,竟敢直呼我的名號?」

「我今日也不與你廢話,就問你一句,紫血妖人在哪裡?叫他出來!」三**人沉著臉面,背微微駝著。

「你這茅山小輩,氣煞我也!」紫神道人比三**人要高出一輩,在眾人面前被三陰一口一個妖人叫得心頭火氣暴盛,當下身上就起了層層血光,血光翻滾,內裡陰魂厲魄嘶嚎不已,正是被化血**吸收了,卻還未完全煉化的精血元神。

「到底發生了何事?」東崑崙紫氣道人與三**人相熟,此刻看著三**人一改往常低調,當眾怒斥魔道血門,心頭擔心他吃大虧,連忙上前勸阻問道。

「那紫血妖人殺了我茅山門下七個弟子,吞噬精血魂魄而去,可憐我那洞真和洞陰二徒,修行百年,卻成了他人血肉食物!」三**人指著那紫神道人,渾身發顫:「今日就算是魂飛魄散,也不予這等妖人甘休!」

三**人說到這裡,面色紫紅,身形一抖,施展了三陰鬼化身法門,化作三條烏光鬼影向那紫神道人衝了上去。

紫氣道人大驚失色,這三陰怎能是那紫神敵手?貿然出手,根本就是自尋死路,這如何是好?

那紫神道人早便按乃不住,若非今日乃是大日老祖和正道地仙的約鬥之日,他早便上前撕了那三陰小輩,豈容他喝罵至此?如今那三**人自己撲了上來,卻不是他紫神駁大日老祖的面子。

紫神道人心頭如此想著,已然將身子捲入一團血汙之內,撲上了其中一條黑影,穿之而過,紫神道人只覺自己撲上了一團陰氣,內裡哪曾有半點生人鮮血?紫神連連運轉血光,撲上其餘兩道黑影,卻依舊是一團虛無,內裡還有團團陰森鬼氣。

卻是三**人施展三陰法門,瞬息轉換,總在那紫神道人快要撲上其中一道黑影時,將本命精氣透法傳出,只留下陰森鬼氣,紫神道人的化血**自然沒有功效。只是三**人連番轉換精氣,甚是耗神,且那採集的陰森鬼氣也奈何不得血門紫神道人,形勢大為不妙。

紫神道人連連幾番沒拿下三**人,心頭大怒,運轉化血**,一團血光化作三道,每道血光內都裹著一點元神,直撲了三道烏光陰影而去。

東崑崙紫氣道人看得心頭一涼,以三**人修行,只能幻化三道陰體,一條鬼體,一條地肺陰氣體,而另一條便是本體精氣所化,此番同時被三道血光撲上去,定然難逃此劫。

「師叔,救救三**兄!」紫氣道人看得三陰危險,連忙向玄明道人求救。

玄明也是眉頭微皺,不過他還沒動手,便聽得那大日老祖沉聲道:「紫神道友,今日乃是貧道約鬥之日,有甚仇怨你等改日再鬥!」

話聲剛落,便見那三道血光撲過三**人的三陰鬼體,其中一道陰鬼體當下就破了開來,被血光一繞,一條臂膀瞬息枯萎了下去,卻是那紫神顧忌大日老祖,沒下殺手,只斷去三**人一臂,只見一道拇指粗細的精血自三**人的那枯萎手臂竄出,融入血光之內,恍若溪流入海,就了無聲息了。

能站在此處之人都算是有些修行,看得那詭異景象,再一瞅三**人的枯萎手臂,都是心頭髮寒,好生歹毒的魔功。

三**人僥倖逃得性命,面上卻無絲毫慶幸,也不理會那乾枯的右臂,反倒是看著那血光化作的紫神道人喝罵:「你這魔頭今日不殺我,我日後必為山門報此大仇!」

「哼!」紫神道人看著三**人那雙眼內充斥著血絲恨意,心頭就想將這三陰當下殺了免得落下後患,只是血門如今勢弱,他也不敢招惹大日宮,不敢不給大日老祖這個面子,只得作罷,冷笑道:「莫說是你,就算你茅山滿山,又有何人是我血門敵手?」

三**人只覺心頭滴血,不單單因為洞真洞陰二人的血仇未報,更因茅山如今的衰敗,他狠狠看得那紫神道人一眼,面上顯出幾分古怪笑意,猙獰之極,轉身便去了,也不再與眾人招呼行禮。

蛇道人看得師兄就此離去,趕忙向著正道幾人言過,也跟了上去。

東崑崙玄明道人看著好友三陰就此憤然離去,心頭也百感交集,想當年三茅真君的威名誰人不知,今日茅山卻衰落至此,難擋魔門,當真是世事變幻莫測!

過得片刻,龍虎山蒼羽掌教也到了,身後隨了一面色枯槁的老道,身後揹負了一柄木劍,色澤硃紅,沉香暗發。

這幾人一經出現,玄明道人面上一驚,當下便快步迎了上來,以玄明身份,自然不是為龍虎山掌教蒼羽,卻是迎向了那面貌枯槁的老道。

「東崑崙玄明見過碧丹師叔!」玄明道人迎上前去恭敬行禮,原來那面貌枯槁的老道正是龍虎山上兩代的天師張碧丹道人,這道人在龍虎山隱修五百餘年,比白眉道人尚且高出一輩,百年前魔道肆虐之時,他也未曾現身,沒想到今日竟然出山到了這黑木林。

碧丹道人看看玄明,點頭道:「紫氣天罡已近大乘!」

言罷,碧丹道人又點了點頭。

這當兒,魔門大日老祖也迎了過來,向著碧丹道人行了一禮道:「大日宮大日見過碧丹前輩!」

碧丹道人一改先前那死氣沉沉的模樣,枯槁的面上泛出一層清光,雙目閃出炯炯光芒,看著大日道人道:「你便是梵天道人的弟子?」

「不錯,前輩莫非與我先師曾是相識不成?!」大日老祖看那碧丹道人的模樣,當下問道。

「當年若非你師尊,我又怎至於閉關修行這數百年?沒曾想到,當我渡過天地雙重劫出關之後,卻得知你師尊已然逝去五百餘年!」碧丹道人說話間怨氣重重,接而沉聲道:「既然你師尊去了,那貧道便尋你來了,你放心便是,等你了結過今日約鬥,你我再行相約,我自然不能欺你一個後生晚輩!」

「大日定當為先師接下便是!」大日老祖看著這碧丹道人,心頭叫苦,這碧丹五百年前便是龍虎山天師,修行深厚,此番閉關五百年精進到地仙位,攜怨而來,當真晦氣。

「你可得保住性命才是,否則我該去尋誰報當年大仇!」碧丹道人冷笑一聲,接而便閉上雙眼,站在那裡不說話了。

大日老祖退了開去,依舊回到魔門陣營之首,正站定,便聽得一陣笑聲自遠方傳至,那笑聲洪亮之極,震得周遭赤木瑟瑟。

「碧丹老鬼,當真好威風,一齣關就來嚇唬這些晚輩後生。」那笑聲一頓,接而道「梵天老魔那徒兒敢挑站丹霞地仙蔡經,你可不見得能勝過他去!」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碧丹老道被這話氣得竅內生煙,睜開雙眼,向著天際沉聲喝道,枯槁的身子,喝出的聲音卻是滾雷一般。

「碧丹老鬼,你也有膽喚我鼠輩不成?」那聲音滾滾而來,瞬息就到得眼前,卻是一陣狂暴風沙。

眾人只覺得眼前颶風一卷,沙暴已然消去,自那沙暴消失之處,顯出一個濃眉大眼的巨漢,滿面虯髯,身上披一件土黃長袍,右手提了一根黝黑鑌鐵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