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地反覆

洪荒元道 轅三 第2頁,共2頁

倒飛出百丈之外的刁莫慘叫一聲,接而強自以道體元胎催動肉身,取出隨身攜帶的靈丹,一股腦塞進嘴裡,催動靈氣療傷,他到底是地仙之境,外傷雖重,卻未傷及根本,只見得周身骨肉碎裂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補起來,整個人恍若充氣皮球般又鼓了起來,身上那藍黑巽風火焰也被他以大修為強自壓制了下去,只是面色卻蒼白了許多。

天啟腳下神行法門一運,便趕上前去,右拳一展,拳上帶了藍黑火焰,向刁莫道人擊了去,然而刁莫曉得兇險,早便強自催動道體元胎化作火光遁飛而去。

「啊!」天啟看那火光遁去的方向正是半空懸立的丹風道人,知道一旦讓刁莫回到丹風道人身側,今日再無報仇可能,當下一指點上額頭的火焰圖騰,以天地站魂法門凝練的三頭六臂靈魄相隨風一擺,迅即化作一條藍黑色火帶,追擊而上,帶了漫天藍黑火焰!

這靈魄相乃巽風木火靈魄所凝,速度比遁光要快出許多,只見藍黑光芒一閃,就到了刁莫道人的遁火之後,五行遁術受不得干擾,被這藍黑火一灼,旋即就破了去。

遁光一去,刁莫道人的身形也現出來,雖狼狽之極,卻未受損傷。蓋因天啟這天地站魂法門才修行到第二重境,巽風木靈火凝出的靈魄相太過薄弱,只能將五行遁術破去,卻未能傷及那刁莫道人。

此時刁莫道人已經到了丹風子身前數十丈許,被破去遁光之後先是驚了一驚,接而身形再退,已經到了丹風子身側。

刁莫道人到得丹風子身側,這才鬆了口氣,指著天啟喝問:「汝是何方妖孽?」

九首道人已到了天啟身後,兩人真靈相通,俱都知曉今番丹風子意外出現壞了大事。適才那丹風子舉重若輕,輕揮丹青狼毫便破去先天靈龜殼法門,法力深不可測,兩人都明白此刻要殺刁莫道人再無可能。

是以,聽了刁莫道人的喝問,天啟與九首都未開口,天啟心思百轉,推演此島陣勢變化,想要借陣勢困這兩道人。

「他便是道門佛宗通令天下追捕的天啟道人!」

丹風子看了那巨人法相半晌,忽然笑而開口。

天啟與九首道人俱都瞳孔緊縮,隨之,天啟退去法門,化作原型,現出一清瘦少年模樣,身上著了淡灰長袍,雙眼一眯,看著丹風道人:「你怎知我來歷?你到底是誰?」

丹風子還未開口,刁莫道人已然指了天啟喝道:「你便是大衍宗門的妖孽天啟?如此,今日我與丹風道兄倒是遇了一大機緣,哈哈!」

「道兄,以你神通,定能將這兩個妖孽降伏!」刁莫道人回身看了丹風子,大笑道:「我倒要看看丹霞蔡真人和那三地鬼羅漢為何如此在意這妖孽!」

刁莫道人轉過身子,指著天啟和九首喝道:「你二人快些束手就擒,免得勞動我與丹道兄手腳。」

「不用那般麻煩,我倒是知道那蔡經真人為何在意這少年!」丹風子笑道:「你也看到了他適才化身巨人,肉身強橫,哪像修仙之士?」

「這分明就是魔道法門?待我等擒了他,定要問個清楚明白,怎能叫它再留傳於世?」刁莫道人想到適才那巨漢的恐怖肉身,再也難以壓制心頭貪念,當下又取出一道五行符,笑道:「貧道辛辛苦苦煉了兩道五行符,沒想到今日都用在你這妖孽身上,倒也是你的造化!」

當下抓符在手,便待打出。

「刁莫,此乃元道修行,怎是你這等螻蟻之輩所能知曉?」丹風子講到此處,哈哈大笑,一掌推出,印在刁莫後背,將刁莫拍出數十丈,正落在天啟腳下。

那刁莫道人摔倒在地,怎生都爬不起來,卻是道體元胎被封,周身骨頭盡皆被拍得斷裂,想要轉回頭來看看丹風子,然周身骨頭盡斷,脖骨也斷了去,怎能回頭?

這突然的變故讓天啟與九首二人亦是震驚,天啟眯著眼看了那丹風子一眼,也不講話,一手下探,將那刁莫道人抓在手上,冷冷笑道:「你逼殺我母,殺你卻是便宜了你,我要化你真靈命魂,讓你難入輪迴。」

說話間,天啟雙眼微微眯著,施展了虛空化靈法門,將那刁莫道人整個人都化入虛空化靈法陣之內,只見周遭點點藍黑光點閃動,瞬息之間,一團藍黑火便將那刁莫道人包裹其中,任是刁莫蠕動身軀,卻也不計於事。

此番施展,非是制人真靈,煉製化身,卻是花去周身命魂,頗為簡單,片刻之間,那道人便沒了蹤影,黑藍火焰之內帶了點點玄光,可憐地仙境修行,就此化作虛無。

天啟哈哈一笑,開啟了周身萬億毛孔,身子一抖,那黑藍火焰帶著內裡的點點玄光便都湧入毛孔之內,化進了他的身體。

天啟喝得一聲,周身骨骼啪啪作響,竟在此時化作了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他得了刁莫地仙的命魂滋養,身軀剎那間就增高了十丈許,周身蒙罩著一層玄光,站與熊熊木靈火內炙烤,那木靈火焰將天啟法相燒得噼裡啪啦作響,外層玄光漸漸淡了去。

九首道人知道天啟得了刁莫命魂,修行大進,正是關鍵時候,哪敢大意?雙眼眯著,右手託了水火玲瓏峰,左手舉了先天靈龜殼,向那丹風道人低聲喝道:「你到底是何人?為何知曉我之來歷,還熟悉這修行之道。」

丹風道人卻是不答,只是打量著天啟化為的三頭六臂法相。

此時此刻,九首道人自然不會去招惹這深不可測的人物,只是仔細看著,手上兩件寶物都清光閃動,通了靈氣。

如此,便是一晝夜。

天啟周身元氣翻滾,上下纏繞的那層玄光盡數被巽風木靈火煉化,化入肉身之內,他體表再無半點玄光,只是如往日那般的黑鐵肌膚,隨著法門鍛造,他那法相之身漸漸在木靈火焰內縮了數丈許。

接而,三頭六臂法相周遭的藍黑火焰猛然一熾,只聽得裡面咔咔一陣響動,緊接便是細細嗦嗦得輕響。一層黑幽幽的表皮自那三頭六臂法相之身上脫落,泛著淡淡幽光,被木靈火焰一燒,就升騰而起,化入到法相頭頂懸浮的那尊靈魄相內,那靈魄相得了這一道命元,已然清晰可見,隱約有了幾分凝實之感,正是天地站魂法門進入第三重境!

丹風道人遠遠看著那三頭六臂的巨**相笑道:「恭喜道友,修行又有所進。」

天啟剛得了天地站魂第三重境,也未理會那丹風道人之言,卻是長長吸得一口氣,只見周遭火雲翻滾,元氣奔騰而來,盡皆入了口中,化入法相之內,此番法相似乎可容納無窮盡的元氣,天啟吸了一口,見無甚變化,便停了下來。

他開了天眼,雙目炯炯得盯著丹風道人:「你知我來歷,我不願追究,然你修行正宗仙道,怎生能識得我的法門?」

「哈哈,這位九首道兄也是上清門徒,卻同樣知曉道友修行之異,又是怎生得來?」丹風子講到此處,卻一轉話鋒,冷笑道:「我本來還留了五行宗那刁莫道人,好阻丹霞蔡經,不料他卻自尋死路,竟敢招惹與你,此番在丹霞山逼殺你母,莫非你殺他一人便是了結不成?」

丹風子講到此處,哪裡像一個羽扇綸巾的儒道,卻是一頭殺機迸射的兇獸,雙目泛著淡綠兇光,死死盯著天啟。

「母親要我心狠些,天道不仁!」天啟忽然想起母親遺言,喃喃自語道:「我自知天道不仁,以身應道,便應拋了這些善惡之念,既然有因,便需結果!」

天啟眯著雙眼道:「他逼殺我母,我滅他滿門!」

那微微眯著的雙眼之中,天地反覆。

正是:

天發殺機,斗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