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慘事連連

洪荒元道 轅三 第1頁,共2頁

再說丹霞山的蔡經道人,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只是冷眼旁觀,調勻心神感應周遭,注意著氣機變化,想要從這滿山修行者之中找出那天啟的下落。

適才大雪山縹緲宮白眉道人拼死一搏,殺了那金昊道人,自己也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這場變故自然也讓蔡經心頭一震,然而白眉道人那等人到底不會放在他的眼中,在他看來,便是這裡的修行中人都死光了,只要能找到天啟下落,奪得那木經法門,也是值得。是以,他那心神轉瞬之間便恢復了先前清冷,依舊默默注意著周遭,搜尋氣機變化。

是以,冷英道人手上剛扣了乙木雷符,蔡經當下便察覺了,只是蔡經卻不動神色,心神更是敏銳,監控周遭,暗道:好機會,若那妖孽親人受創,不怕他不出來!

蔡經心頭這念頭剛起,便看得冷英道人身形疾閃,到了雲琅身後,厲喝道:「今番定要除去你這妖女!」

說話間,那乙木雷符已然打了出去,雲琅適逢大變,心思尚沉浸在悲痛之中,哪能反應過來?只聽得耳畔一聲厲喝,接而背後便有雷罡之氣傳來,卻是來不及躲閃了,心頭暗道:我命休矣,好不甘心。

便這當兒,一個人影撲上前去,打出一道晶亮的白蛛網,正對上那乙木雷符。

卻是提前一步發現不對的朱雲靈及時擋在雲琅身後,祭出了幻冰罩,抵擋那乙木雷符。雷符打在幻冰罩上,吱吱嘎嘎就一陣脆響,化作了一團青色雷罡,噼裡啪啦炸響開來,當下就將朱雲靈那幻冰罩炸得焦黑,沒了靈氣,落在地上,殘餘的雷罡爆竄,朱雲靈早知幻冰罩抵擋不住乙木雷符的雷罡之氣,早便催動飛劍,化作劍光護在身邊。

饒是朱雲靈早有準備,又藉由幻冰罩這寶物擋了雷罡銳氣,然而她修行到底還是太弱,等乙木神雷威力消減下去,她已然受了創傷,面色通紅,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冷英道人眼看就殺了那雲琅妖女,卻被朱雲靈攪了局面,對這朱雲靈自然越發痛恨,直想食其骨肉鮮血,當下厲喝:「三番五次護那妖女,先擒了你,去與你門掌教分說!」

話在口中,人已撲向朱雲靈。

冷英道人修行本與朱雲靈相差無幾,都是精竅境小成,此時朱雲靈受創,又丟了法寶,哪裡抵擋得了冷英道人?

靈光道人上前相助母親,卻被冷英道人身上法衣擋住劍氣,未能成功。

有心算無心,冷英道人只鬥了兩個回合,那飛劍就搭在了朱雲靈的脖頸之上。

冷英道人擒了朱雲靈,總算消了一口惡氣,此時雲琅身前已然站了啖魂道人,正冷臉看著她,她自知不可能擒得雲琅,只能抓住雲靈道人的身子向回折返。

待得返到刁莫老祖身側,冷英道人恭聲道:「祖師,門下已擒了大衍宗雲靈道人,日後好去大衍宗山門問個明白,可還妥當?」

刁莫道人不置可否,心頭卻也想到是否要從雲靈道人這兒套問一番那妖孽天啟之事,看到底是有甚隱秘,值得蔡經與三地羅漢分身那死鬼大費周章。

朱雲靈雖然被擒,面上卻未變色,揚聲笑道:「笑話,我乃大衍宗坤殿殿主之妻,承襲朱氏一族的血脈,怎能被爾等這幫小人所辱?」

「靈光我兒,日後若能見到你那命苦的弟弟,告訴他,為孃的要他心狠些!」朱雲靈厲喝一聲:「天道不仁啊!」而後脖子向冷英道人那劍上一抹,便落了一個香消玉損的下場,內裡道體元胎隨之自爆,將身軀炸成一攤碎末,當下就隨風散了開去,連屍骸都未留下半點。

事出倉促,冷英道人怎及提防?儘管刁莫道人察覺得稍早,將她拉了開去,然而冷英道人卻也被炸斷一條臂膀,半身染血,哀嚎不已。

自冷英道人猝然發難,到朱雲靈自爆身亡,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光景,內中變化著實令人難以想象。

能站在這玉臺之上的,都是一方高人,也大都與朱雲靈相識,他們怎能想到?這平日裡溫柔賢淑的雲靈道人心底卻是這般的剛硬,寧折不曲!

靈光道人看著前方那隨風而去的煙氣,心神便飄飄乎乎飛到了無窮高際,眼前一切都模糊起來,忽然便癲狂一般得自雲琅身邊衝了出去,追著風兒伸手抓那煙氣,大聲呼喊:「母親,母親!」

五行宗上下也都沒想到朱雲靈會如此剛強,竟然自爆身亡,形勢急轉直下,自刁莫道人而下,五行宗門下都是面上無光,異常難堪。

靈光道人抓了半晌,卻是絲毫抓不到那煙氣流雲,眼看清風煙氣,眼看便要自懸崖墜落,東崑崙的紫罡道人與道元交好,先前朱雲靈自爆身亡,他早將腸子悔青了,此刻見靈光危險,當下便要去救。

然而便在他之前,玉臺中央的雲琅道人見情況危急,也顧不得什麼聲名,早已快步上前,將靈光道人一手抓住,攔了下來。

靈光道人身子被雲琅拉住,掙扎幾下掙扎不脫,恍惚的心神也終於猛然自半空墜落,在那雲爽玉臺懸崖之畔跪倒,哭嚎:「母親!」

這片刻之間,異變連連,先是大雪山曾外祖父白眉身亡,而後母親忽然現身護佑自己,最後竟然連母親也魂飛魄散了去,靈光道人不過二十餘歲,怎能受得了,這番哭嚎當真辛酸無比。

雲琅道人在旁拉著靈光,受著哭嚎之中的辛酸,想起適才老祖拼去性命為她父女報得大仇,又想起她幼年時隨老祖學劍,心頭悲苦,當下也跟著哭泣起來。

場中還另有一人哭泣,卻是蜀山藍玉,只聽她眼角帶了淚光,喃喃自語:「昨夜我便勸您莫要來此,莫要來此,卻沒想您果真還是來了。早知如此,我便不該為你保守此秘,若是我早些稟明掌教真人,許也不至有這般結局,悔不當初,悔不當初!」

然而此時玉臺之上頗為混亂,這接連變故讓各門修行高人也都心思沉浮,浮躁不安,是以自然無人在意藍玉道人。

便這時,山門之外的接引弟子揚聲報道:「北海七星海府,九首前輩!」

那接引弟子的聲音打破了丹霞山秘境之中的那份沉寂,大日老祖看了一眼周遭,上前兩步,向著丹霞蔡經道:「蔡真人,今日變故連連,此時此刻,想來你我無心思再比試切磋了,不如另立時日,再行約鬥,如何?」

蔡經一直全身關注周邊氣機,然而直到朱雲靈魂飛魄散,也未見得周邊有甚異動,大失所望,心頭惱怒,當下也沒心思比試了,聽了大日老祖之言,便點點頭。

蔡經剛要說話,忽然一股張狂妖氣衝上了玉臺,他心頭一動,暗道何方妖物,竟有天衝之境,了不得!要知妖物修行自來艱難,大多是自行修行,無人傳授,即便得了前輩真經,也是劫難重重,不比人道眾,是以能修得大乘境的妖物少有,然而卻也比尋常同等境界的人類修士要厲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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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九首道人仗著水火玲瓏峰傷了那東海巨章王,而後一路向內陸遁去,當他便要到得海岸之際,忽然命竅內靈光震顫,卻是有大事即將發生的預兆。

九首道人命竅之內真靈乃是天啟所化,這命竅靈光抖動也正是應在天啟身上,天啟自然知曉,當下便讓九首道人入得海面之下,尋了一處海溝盤膝坐下。

而先天靈龜殼內的天啟閉了雙眼,左手捏離印,右手掐指推算,只見周邊龜靈衍生金光纏繞,內裡天啟面上卻是沉靜如水,推算運數。

過得片刻,只見衍生金光抖動,忽而向著龜殼上下洞壁退縮而回,散在了周遭,那天啟已然睜開雙眼,看著掐指的右手,面上神情變幻不定。

他一番推算,只覺心神前方有一片陰雲遮天蔽日,內裡驚雷震震,電蛇狂舞,狂風大作,主大凶之兆,然而那狂風卻將陰雲向遠處帶去,似乎只要自己一步退後,就沾不得身,這狂風陰雲在左右環繞,讓人心神不定。

「莫不是我那家人有事?」天啟心頭生出一念,猛得一驚,任他心涼如水,獨尊天道,卻又怎能割捨下那份親情?

究竟應當如何取捨?

天啟推算所得的大凶前兆讓他心神不寧,他向來尊天數,順因緣,趨吉避凶。當日他在大雪山縹緲宮推得運數,甘願以已身被啖魂道人擒了去,好隨之附應天數,其後在廬山淨土宗因著推算出運勢內佛光閃,更是冒了大凶險去赴七苦禪師之招,遭了大難,心頭卻是半點都不曾後悔。

此番天啟推算到這般古怪運勢,雖然明知退後一步便能躲開那遮天陰雲,也算尊循天道,然此番事關乎親人,他卻是割捨不下,不知怎生取捨才好。

天啟閉了雙眼,面上神色變幻不定,額頭滲出層層冷汗,身子不斷顫抖,卻是猶豫不知該當如何是好。

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