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天啟循著法門走出一道幻陣旗門,終到得了那大陣中央的樞紐位置,只見內中有一篇怪異區域,方圓千米之內,地面,頂壁,甚至是空間,盡都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淡灰色,在這一片淡灰地面的中央,生長了一棵兩米許高低的小樹苗。
枝丫不多且大都細弱,樹幹相交而言卻頗為粗大,直徑約摸有半米左右,那樹苗呈現出淡淡黑色,其上無葉,頂部橫生四枝八瓣,在這四枝八瓣之間結了一淡黑色的骨朵,內裡恍若包著一團含苞欲放的花朵,又似乎是結了什麼果實。
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古怪樹苗,天啟又回身看了一眼幻陣旗門冰峰內封印的高大男子,順其目光看去,似乎正是看著那片淡灰色土地中央的黑色樹苗。心頭便大概知曉這前後因果了。那冰封男子定然是存了這株古怪樹苗的念想,前來取寶,不想卻被這冰峰幻陣所封。看他能隻身穿過先前幻陣,顯然也是絕頂高人,只是卻可惜落入了這元氣幻陣之內,若不清曉大五行幻滅法門,怎能逃脫?
待得天啟走入到那淡灰的土層之後,更覺周邊元氣湧動,他也不敢大意,既然這古怪樹苗受了高人覬覦,又乃是鎮守陣勢之旗門寶物,該當還有其他門道。
果然如此,等天啟到了那黑色樹苗外丈許,周邊元氣猛地濃烈開來,竟成了一股無形漩渦。
這隱蔽無形的元氣漩渦之內元氣雖然濃烈,卻被漩渦力道收斂,在外竟然察覺不清,只有落入內裡時,方才發覺這元氣漩渦力度大得驚人,周邊元氣攪動,儘管無聲,卻恍若有驚雷之勢,似乎可將人瞬息之間劃為齏粉,且佈陣之人以玄功法門變幻,將這元氣漩渦潮區內布了咫尺天涯之法,雖不至有天涯那無邊無際,卻也有數百里寬廣,這佈陣之人,當真心狠手辣。
周邊元氣俏無聲息,卻又瘋狂得捲動撕扯著天啟的身體,恍若一條元氣化作的巨蟒長蛇將天啟捲起來,死死勒緊。
若是一般修行中人忽然遇到這等巨力死勒,怕是當下一不留心,就得肉身盡毀,畢竟修道中人一般只是注重著打熬元神,溫養道體元胎,化七魄命竅,以圖等仙門大道,對肉身修行並不如何在意。
然而天啟卻是異類之中的異類,即便是比起自身的本元木靈的修行,他那肉身修行也顯得恐怖之極,此處元氣漩渦席捲扭動,並未對他有何傷害,只是微微掀起了衣襟罷了。
在那元氣漩渦之中,天啟淡然一笑,當下便運轉法門,開啟了周身萬億毛孔,張口低喝一聲,頓時那扭曲湧動的元氣狂潮便隨了法門轉動湧入到天啟身周德萬億毛孔之內,好在天啟經了多番磨練,肉身之強悍比如今境界高出甚多,便是這等的元氣狂潮,也無法衝損他周身的萬億毛孔與那元氣運轉的肉身紋理。
如此,那先前佈下殺陣之人的這一手妙招便被天啟純以蠻力破得乾乾淨淨,不過片刻光景,那元氣狂潮便大部湧入了天啟身軀,接而被天啟以法門化轉,煉為巽風木靈,接而入的命竅凝練本元玄奧!
此處元氣雖然波瀾壯闊,頗有幾分源源不斷之意,然而天啟周邊卻是波瀾不驚,那元氣湧到天啟身邊,便被捲入天啟那強悍的身軀之內了。再加之天啟神行之法快絕,是以不過片刻光景,天啟便走出了這漩渦狂潮,他回頭一看,卻僅僅走過了數丈之遙。
天啟站定那裡,看著前方不遠處那株不起眼的黑色植株,這植株周身透著古怪,讓人難測深淺,表皮包裹下,探不得半點虛實,天啟一手按在那樹幹之上,緩緩加力,卻動彈不得這不起眼的矮小植株。
這內裡到底是何等物事,竟然連如此力道也壓之不斷。
天啟心內運天經,接而神念流轉,一絲神念自然飄出識海,向那怪樹飄去,然而,當那一點神念觸到怪樹表幹之時,忽然天啟感到那絲神念劇烈顫抖,接而恍若置身與無數冤魂之間,周遭盡是冤魂哭泣,厲鬼咆哮,一點神念在那之中上下起伏,恍若無窮無盡的海潮一般,旋即神念便消散了。
天啟一驚,這是為何?一絲神念只不過觸到那樹幹表層,便消散了去,還有內裡那冤魂海,到底是何物事?
「看來此樹當真古怪,神念與之卻是脆弱了些!」他略微猶豫,便定了心思,旋即施展法門,右手一點,指尖就顯出了一點藍黑火焰,接而他以心神運轉本元法門,一點本元木靈也隨之進了那藍黑色的巽風木靈火中,此乃天啟所得一種高深的查探法門,以木靈火帶了融合命竅玄奧的本元木靈探查,非是那普通的神念探查,這熔了命竅玄奧之本元木靈雖然論威力與巽風木靈火焰相差無幾,然而論其堅韌,卻是實踐少有,莫說普通道法,便是以赤炎真火這等火中極致,若想化去一點天啟的命竅玄奧,也不是件容易事情。
要知道那命竅玄奧乃是元神根本,七竅之源,是這天下最玄奧的物事。道門以元胎融合七處命竅以融合內裡相通的命竅玄奧,以修道體元胎大乘,而後方能得證仙道,是以道門若要利用命竅玄奧施展法門,必得道體元胎大乘,以那凝實的道體元胎為本體才可施展命竅玄奧。但天啟法門古怪,是以本元木靈引導命竅玄奧入肉身,與本元木靈相混分散周身萬億,無需以之凝實什麼道體元胎,所以就以現在的修行境界,即可調運這命竅玄奧。
閒話少說,單說那夾帶著本元木靈命竅玄奧的一點藍黑火焰隨著天啟右手一點,落在了那淡黑樹苗粗大的樹幹之上,那樹幹果然古怪,在巽風木靈火焰的灼燒之下,竟然只是陷了下去,並未燃燒起來。連巽風木靈火焰都無法燃起的物事,除了手上的那三卷黑色枯木經之外,天啟尚是首次見得。不過天啟也未在意,此法門本來就是用來探尋玄妙訊息,卻非毀化之用。
只見得那藍黑火焰之內火心輕輕一抖,而後這點木靈火便迅速暗淡下來,卻是內裡本元木靈脫離,本元木靈雖由巽風木靈火與命竅玄奧錘鍊而成,不比巽風靈火,微微一頓之後,竟穿過了那古怪樹幹,入了內裡。
那本元木靈與他本元相通,一進入到那樹幹之內,便恍若進了一片茫茫無邊的黑暗,一剎那竟然有置身於命竅之內的古怪玄奧感覺,只是這無窮際的黑暗恍若冤魂海般無邊魂魄上下沉浮,似乎這棵樹的內心是由無數魂魄本元化成的一般,那黑暗之中暗流湧動,向著四方湧動,天啟也分辨不出方向所在。
忽然,那點進入樹幹的本元木靈向著一方湧去,化入了一股暗流之內,頓時周邊光彩迷離,各種古怪訊息翻飛,那一剎那,天啟便曉得先前估計不錯,這些暗流之內果然是魂魄本元玄奧聚集攪動,也不知到底聚集了多少魂魄命元,看那命元魂魄盡都是混混沌沌,本元不清,同周邊魂魄相互融合交叉。
也不知這到底是何等物事,何等法門,竟然可將他人魂魄**與股掌之上,融合交匯——天啟面色一變,他忽然想到這是一棵樹,莫不是就是以靈魂命元為基,經了樹幹法門調和,結成了那樹頂的一枚果實?
那如此說來,若是自家本元木靈不收回來,豈不是也得被這怪樹化去,最後憑白做了養料,滋養了樹頂那怪異果兒?天啟面色一變,運起本元法門,低喝一聲,周身本元木靈匯聚運轉,而後以本元法門運本元木靈體,入得命竅一轉,一股冥冥大力便釋放開來,將那怪樹之內的一點木靈狠狠向外拉去。
奈何那點木靈被內裡暗流牽扯,本元木靈運轉催動之下的這一拉竟然未能講之從中拉出,只是讓那點木靈在暗流之內逆流而上一番掙扯。
天啟心頭一驚,越發驅動元靈火,催動命竅吸扯那飄悠在外的木靈,頓時周身上下都翻動淡藍木靈火焰,加之元氣熾燃,整個人瞬息便蒙上了一層藍黑光焰,周遭靈氣被那光焰灼燒一空,化作虛無,只餘得周遭元氣,卻也助燃那藍黑光焰,端得氣勢驚人!
僅僅看那光焰迅速膨脹,瞬息之間就竄出了數丈火苗,便曉得那催動命竅運轉的功法已然運轉到了何等程度。
然而天啟卻未料到,命竅對那點木靈的牽扯回收力道越大,暗流之內的力道也便越大,到他已然將命竅功法催動到極致之時,那暗流之內的力道卻依舊不溫不火,恍若無窮無盡一般。
如此一時三科,那點木靈便隨了魂魄命元所匯聚的暗流湧到了一處所在,前方陡然顯出一道光,朦朦朧朧的光,光內又有明暗交錯,端得奇妙,那道妙光一閃,魂魄命元所成的暗流便瘋狂向著前方光點潮湧而去!
天啟心神與木靈相通,那點木靈在暗流之內被光一照,他心神竟然模糊起來,命元玄奧隨之便欲破開命竅向那怪光投去。幸好命竅方動,那連通木靈的催運功法便止,命竅內玄奧命元也與那點陷入怪樹的木靈斷了聯絡,天啟一震,旋即恢復神智,心頭大駭,那到底是何等妙光,竟然憑藉著那點木靈與命元的一絲牽扯聯絡就可以攝人心神,牽動攝取自己的魂魄命元,當真可怕之極!
這鎮守幻陣旗門之物,端得可怕,竟能攝人魂魄,設定與陣勢中央旗門,奪魂納魄,連輪迴之機都滅去了,設陣之人好生狠辣!
此時此刻,他哪裡敢大意?運轉法門,以本元木靈守護命竅,不再敢催動本元木靈牽動命元去回收那點木靈光了,否則一個不小心怕是就把自己的命元也搭了進去,憑白為那怪樹頂上的怪苞果兒供了養料!
片刻之後,天啟方才小心得散了功法,卻是有些喪氣,沒想到催使木靈一番探查,竟然落得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未探得內裡古怪,反而將一點本元木靈也被那怪光攝去,那本元木靈內帶有命竅本元,哪能隨便棄之?還需得想個辦法將那點本元木靈收回才是。況且,那道光如此玄奧,可輕易攝人魂魄,若是能搞清內裡玄奧,日後遭了劫難遇上蔡經和三地羅漢那等厲害人物之後,憑藉這陣勢怪樹,也能多上幾分生機勝算。
心頭有了這念頭,天啟壓下對這怪樹的忌諱,運起功法,以右手兩指尖在雙眼一抹,再運法門一轉,雙眼便竄出兩點木靈火焰,眼前更是清晰,他上下在那怪樹周遭又打量了一遭。
看了半晌,卻終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且他也不敢再輕易探測怪樹的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