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定清運起真氣,喝道:「請前輩降至此處一談,晚輩柳定清恭候!」
那兩道劍光上的道人早看到柳定清幾人的船,聽聞柳定清相邀,就落下了劍光,上了那船。
兩人都是道人打扮,洞真道人面上神采飛揚,竟又有修行進展,凝胎在即,而另一人也是修行不弱,金丹圓潤。
天啟心頭估測這兩人修行的當兒,柳定清早已拜倒:「兩位前輩安好,晚輩柳定清拜上!」
「你便是那送信與我門下的柳定清?」洞真道人不說話,他身邊那中年道人上前問柳定清道。
「正是晚輩!」柳定清點頭。
「你且起來,此番還要謝你傳過訊息。」那中年道人言道。
洞真道人自落到船上之後,當下便看到了負手站與一側的天啟,覺得此人面熟,思索半晌,心中一震,卻是想起了在南荒殭屍洞內見過此人,正是那大衍宗門靈光道人的親弟,近日修行界內無人不曉的天啟道人!
認出天啟之後,洞真心頭自然震撼,且暗自擔心,雖然這天啟年紀不大,先前也無甚名聲,可既然此人先能從南荒殭屍洞內大火輕易脫身,而後又被道門佛宗的兩道的絕頂高人同時下令緝捕,自然是厲害之極的人物,否則哪裡用如此大費周章?洞真道人心思靈泛,也無從去想為何能在這裡見到天啟,只是尋思今日見到此人,實在是天大禍端,若此人害怕自己幾人走漏了風聲,怕是前途堪憂呢啊——
心頭尋思片刻,洞真道人最終還是拉了身邊那中年道人,上前兩步躬身一禮道:「茅山洞真,洞陰,見過道兄!」
被洞真拉過的洞**人雖然不明所以,也看不出眼前這穿了灰白長袍的年輕人有何修行,不過他知道洞真為人,是以也只是壓住心頭疑慮,上前行禮。
天啟心頭瞬息便轉過無數念頭,此時若是還要滅口,只怕需得將林韻也殺了去,甚至那柳定清,甚是不妥——他略微遲疑,心頭百轉千回,便有了主意,接而打了稽首,微微躬身:「見過兩位道兄!」
「不敢,不敢!」洞真道人連忙側轉身子,沒敢接下天啟的禮節,他不過是茅山門下的一個普通二代弟子,怎敢接天啟躬身之禮。
兩人相互見過,卻都未提起天啟名號,那洞**人在旁看得古怪,不過自然也不敢說什麼。
「兩位來此,想來必定是為了那島上所困四人吧。」天啟忽而笑了笑,向那洞真道人言道。
洞真道人面色微微一變,還未開口,便聽得柳定清插口道:「四人?他們本有五人被困?怎得卻只剩下四人了?」
天啟看了柳定清一眼,轉頭對洞真兩人淡淡地道:「這些東海巨章神通不小,不是普通妖物,莫說是他等幾人,便是兩位茅山道友下去,也是凶多吉少!」
此時此刻,天啟自然不再掩飾什麼,就算他能騙過天下人,也難以騙過那蔡經和三地羅漢,是以他便放開了本來性情,語氣淡然,目光冷漠,似乎眼前這些人在他心中都不過浮塵螻蟻。
洞真被天啟目光一掃,心頭一顫,暗道:此人好可怕的目光,聽聞那修行大衍神演算法門到了高深處,便視萬物為螻蟻草木,冷眼旁觀天道運數,或許當就是這等目光了吧。
他面上一愣,想到天啟的莫測神通,也不再想天啟那淡然目光,連忙拜向天啟:「道友神通,還請道友能慈悲為懷,看在道門一脈的份上,救我們下弟子!」
此話出口洞真便有些後悔,先不說天啟被天下道門佛宗通令緝拿,即便沒有地仙蔡經與三地羅漢的通令,以這天啟的淡然目光看來,想他慈悲救人,也是難上加難。
不曾想,天啟竟然微微點點頭,不過目光依舊如一潭深水,無絲毫波動。
「你等在此等候,待我去引開那幾尾巨章,而後你二人速速帶了島上幾人離去,不可在此處停留,這海島之下還有成群巨章,若被我招惹出來,我可護不住你等,你記住了!」
洞真點頭,那洞**人在旁邊聽著憋氣,自己師兄弟二人竟然被這小兒看做三歲孩童一般,當真可惡之極,不過洞真在旁,他也不好發作,只是憋在心頭,面上卻早已變色,暗自道:且看你有何本事,能說出如此大話,哼,那些巨章不過體型巨大的水怪罷了,有甚了不得?
天啟自然不知眼前兩人心頭所想,他也不去尋思,講完之後,點點頭,又看了那柳定清一眼,而後才道:「你先前也算救我一遭,此番救了那林韻出來,你我之間便無干系!」
說到此處,天啟轉身,一步踏出,也無甚法力波動,人便到了數千米外的海面之上,如此神行之法,讓動真師兄弟二人心頭大駭,此等神行之法無聲無息,當真可怕!
天啟剛到那群海怪上空,便感到腳下一陣響動,天眼一掃,便曉得下方有海怪自海中衝起,向著自己撞了上來。那巨章速度快絕,天啟剛察覺,便覺得風聲大作,海面上已然顯出了一道黑色水柱,沖天而起,向他腳下衝去。
數米粗細的黑色水柱劃開空氣,尖銳厲嘯隨之而起,空氣竟然被那黑色水柱**了一道白痕。
天啟嘴角一動,也不動勢,更不施展法門,只是虛空懸浮在那處,恍若不知腳下動靜,眼看那黑色水柱便到了跟前。
數米的黑色水柱衝到天啟腳下米許,恍若一柄黑鐵巨錘,向天啟凌空拍去,將天啟整個人籠罩其中,不得脫逃,猛烈的風勢將天啟身上的衣襟吹動,獵獵作響,不過天啟卻毫不動容,倒是遠處觀看的那洞真師兄弟感應到水柱內巨怪威勢,很是心驚這巨章的速度。
等那黑色水柱便要砸到天啟腳下,天啟方才腳下一動,向下跺了跺腳,正好便跺在了那黑色水柱之上。
那黑色水柱早已經被巨章大力凝成黑鐵一般,加之以龐大沖勢,力道驚人,不過在天啟這若如無物的輕輕一腳之下,卻硬生生得止住了去勢,那一剎那,似乎也同天啟一般靜靜地懸浮起來,緊接著,龐大的聲響隨之轟然炸開,黑色水柱化作了滿天黑點,嗖嗖得向著上方天啟砸去,鋪天蓋地席捲而去。
「哼!」以天啟現下修行怎會在意這等攻擊,右手一拂,將那重重黑點掃開一片,這當兒他眼前便是一黑,腥臭之氣讓人憋悶之極,天啟知曉定然是藏在水柱之內的那巨章襲來,倒也不懼,只是伸手向前壓去。
那數丈高低的巨章怪力驚人,雖不能施展法力,肉身卻比鋼鐵還要堅硬幾分,天啟右手壓在那巨章的頭顱之頂,恍若一孩童以手壓住一輛疾賓士馬車一般,震撼之中竟帶了幾分滑稽。
然而那巨章被天啟一掌壓住,便壓得去勢立止,虛空之中,竟然沒有將天啟身形帶動半分,反而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哀嚎。
原來天啟一掌擋住這巨章去勢,另一手迅速拍了下去,也不調動周身元氣,僅僅是以肉身力量砸了下去,他這幾月參悟了紅木小盒內那獨角黃蛇黑木經的內中法門玄奧,不僅悟得本原修行之法,更得了天地站魂法門鍛鍊肉身,實力一日千里,不僅本原修行大有進展,肉身力量更是再進一步,達到了他自己都不知曉的高度。是以他這左掌一拍,巨章體表那層堅硬強悍的皮膚未能對他有半分阻擋,他這一掌竟然就將那巨章的碩大頭顱破開了丈許的缺口。
那巨章被這一章拍下,腦袋都被打了缺口出來,竟然沒死,卻是發出了巨大的哀嚎,那破損的頭顱之內猛地冒出了一團巨大的黑霧,頃刻便將周遭籠罩,那黑霧帶有劇毒,周遭空氣發出了吱吱怪響,發出局熱,蒸騰出一道道白色霧氣,兼之七八條巨大的觸手向上纏繞,向著天啟拍了上來。
巨章生命力如此頑強,此時還能全力一擊,倒讓天啟一愣,不過他卻也絲毫不懼,不退返進,穿入到那方圓數丈的黑霧之內,他肉身錘鍊得強橫,日日以巽風木靈火錘鍊,自不怕這等區區毒氣,是以對周遭黑霧毫無感覺。迎著衝上來的巨章合身撞了下去,當先一掌拍下,風聲呼嘯,將那劇毒黑霧震開數丈之外,眼前景象自然清明。
那巨章哪裡曉得天啟如此強橫,七八條觸角還未沾到天啟身形便被天啟一掌重重得打在了頭顱之上,此次天啟使力不小,那巨章當場便落了個頭顱盡碎,數丈的頭顱化作碎末飄散,那一掌巨力更是沿著巨章身體一路下甭,只聽得嘎嘎巨響,那**崩壞之聲竟彷彿鋼鐵巨石崩壞一般,那數丈高低的身子已然散做了一攤,而天啟身形也從那一捧血雨之內衝了出去,身上那灰白長袍上沒有沾到半點血腥,依舊在海風之中微微起伏,身後巨章早化作血雨一蓬,崩壞的肉身碎塊四處飛揚。
這等血腥景象看得遠處的洞真與洞陰二人一愣,心頭大寒,這哪裡像是正道手段?如此兇殘——
天啟微微一停,向著下方那海面一掃,身形一動,便到了海面之上數米,伸手向一隻巨章拍了過去,那巨章雖然也有幾分智慧,卻哪裡曉得天啟厲害?兇性大盛,向天啟撞了上來,也不再向海島中央噴射墨汁。
天啟已開殺機,見這頭巨章不知死活,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一掌結實,巨章腦袋便開了一道碩大血口,身子被那股巨力拍出數十米開外,身後帶起一股迅猛波濤,水面更是轟然爆出了十多米高低的水柱。
此時,天上散落的巨章身體碎塊也落入水中,血腥氣味迅速彌散開來,這些巨章兇殘成性,被血腥氣味一激,更是兇性大發,也不再圍繞海島游弋,盡都向著血腥氣味所在圍攏過來。
只見波濤滾滾而來,頃刻之間,天啟腳下的海面便多出了四頭黑色巨章,碩大的眼珠子內裡兇光閃射,張嘴就是一口腥臭墨汁噴了出去,還牽帶著周遭海水襲去。
這些巨章頗有些章法,已然知曉天啟厲害,也不再憑藉那強橫肉身橫衝直撞,卻是合力噴出體內毒囊的劇毒墨汁,加之海水沖蝕而去。
天啟雖然不懼此等毒汁,可卻也不想被此霧沾身,身形閃動,瞬息移開,而後他轉身向著數公里外的那兩位茅山道人呼喝:「還不動手,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