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丹霞地仙

洪荒元道 轅三 第1頁,共2頁

天啟剛才以天眼掃視此處,並不見有人在此,此刻卻忽然發現平臺之上有一道人,自然震驚。

他心頭暗道,這中年道人能躲過他之感應搜查,修行當真可怖之極,怕是比天衍祖父還要高上一些!

想到此處,他猛地心頭一動,先前他破開那明王護法御魔陣勢,都是因著有外力擾那佛陣,陣勢生出破綻,他才從中破了出來,到了這古怪的陌生所在,此時一想,這之間的古怪十之**便與這中年道人有關!

天啟心頭暗道,以這中年道人修為,定然能察覺到我到了此處才是,他既然救我,卻又為何做出如此一番事不關己的悠閒模樣??如此做作,怕是有甚關礙,我還需多加小心,莫要著了他的道才是。

他先前在淨土禪宗塔林之內被佛陣所困,見識了一番那佛陣威力之後,心頭也覺著自己以往未免太過大意,仗著幾分神通就妄試卦象。這天下間奇門異術層出不窮,日後該當多加小心才是上策。正因有了這等感悟,所以他此刻才越發小心。

心頭琢磨著這些念頭,天啟面色不變,走上那寬敞石臺,穿過層層迷霧煙霞,向著中央那中年道人行去,上了石臺,他才注意到,原來這腳下石臺竟然是淡紅之玉所成,內裡流轉著些許溫潤光華。

等天啟到了那中年道人身前數丈,那中年道人微微轉過頭來,向著天啟一看,面上便起了笑容,手中書卷隨意放在膝上,另一手微微一招,玉石臺上雲霧凝繞,頃刻便成了一個石礅模樣,同他坐下一般,接而他向那石礅一指,示意天啟坐下。

天啟自小跟隨天衍道人,四處雲遊參悟玄奧,從不顧忌太多規矩,此刻這中年道人讓他坐,他也不客氣,馬下向那道人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前輩!」

他此話內裡有兩重意思,一來是相謝這中年道人先前擾那佛陣助他脫困,二來才是相謝賜坐。

謝過之後,天啟便坐了下來。

此時天啟黑亮長髮披散與肩,身上的冰蠶衣經他以元氣重煉之後色澤發灰,恍若尋常粗布一般。不過因著此老者已然知曉他的神通,所以他並未收斂氣勢,雙目神光也不如何掩飾,淡然深處隱約透著幾分睥睨精芒,端坐薄霧之間,哪裡像一個半大少年?倒像是那些修真有成的高人前輩!

那中年道人與天啟默然對視半晌,忽而點頭笑道:「果真不凡,修行氣度俱都天下難尋!」

天啟聽著這道人的話,便肯定這中年道人定然知曉了他在佛陣之內施展神通一事,不過著中年道人話中意味卻是古怪,倒像是見了親近後輩,提點時目光之中卻隱現關切。他心頭琢磨著這些,倒也不著急猜測此人的來意和來歷,既然此人設了如此場景來見他,那便定然不會遮遮掩掩。

果然,那中年道人看著天啟並未說話,笑道:「我知你心頭疑惑我為何助你。」

說話間,他收起手中書卷道:「我乃道生好友,受他囑託照看與你!」

此話一齣,頓時讓天啟心神一震,一來他漸漸察覺他與那道生之間定然有些微妙聯絡,卻不好讓外人察覺,所以被此人當面點出道生兩字,心頭便是一驚;二來這些年他也只是探訪當年道生之事,並不清楚那道生當年過往,此刻忽然聽得此人說他是受了當年道生囑託照顧自己,心頭自然是震驚之極!

天啟眉頭微皺,問道:「我不解前輩何意?前輩所言道生莫非是我淨土佛宗之道生大師?」

那中年道人一愣,似沒料到天啟如此反應,接而哈哈大笑:「你這孩兒,在老夫面前還遮掩做甚,莫非還懷疑老夫誆騙你不成?」

說著,他頓口不語,右手忽然向著天啟一招,頓時一股吸力傳來,天啟心頭一動,剛想運轉法門抵抗,卻發現這股吸力微乎其微,連他衣襟都未動得。

心頭剛如此想,忽然心頭警兆一顯,只感覺氣息微微一變,以法門收在袖內的那紅木小盒竟然悄無聲息得就破開了法門,飛到了那中年道人手中。

那中年道人持著紅木小盒,笑道:「此物乃道生所留,後被慧遠祖師封印,道生曾言,千五百年之後,當有傳承之人取回此物,果真不假,這千五百年之期剛至,你便出現了!」

天啟心頭大震,猛地從那雲石之上站了起來,雙目之中也再難保持先前平靜,這中年道人竟然揮手之間破去了他收攝物事的神通法門,這份修行乃是他生來僅見,比天衍道人,白眉老祖之流還要強上許多。且最讓天啟震驚的便是此人似乎很熟悉天啟施展的這等法門,否則便算他有仙人的修行,只怕也無從破解天啟這收物法門。

這如何能不讓天啟震驚?天啟出身道門大派,且這幾月時間又在佛門淨土禪宗修持,自然明白自己修行的這神通古怪非常,不是佛道之流,也不是妖魔之道。這等法門神通生僻之極,連天衍那等閱歷也不知曉,今日這中年道人卻如此熟悉,莫非此人當真是那道生之友?似乎也只有當真那般,這中年道人才可能知曉自己修行的古怪法門。

念及此處,天啟心頭已然有些相信此人之言。

那中年道人見得天啟猶未完全信他,也不介意,微微一笑,右手持了紅木小盒,左手在盒上輕輕一拍,接而那盒上紅木紋理之中有一點細微清光隨他手勢微微閃起。

那清光雖然微弱之極,天啟卻可辨識出那是正宗的太清仙光。且這太清仙光應當是早便已經附著於這紅木小盒之上了,至少在他得到此物之前已然依附於上了,可他和天衍道人竟都未發覺,這個念頭讓天啟頭皮微微發麻。

中年道人帶著笑意看了天啟一眼,左手又是一拍,那一縷清光便輕飄飄得從那紅木紋理之間飄起,接而飄入到他左手手掌之內,恍若一絲雪花兒,消失了。

接而,他將那紅木小盒遞迴給天啟,言道:「千五百年前,道生曾要我在此木盒之上先做標示,好為日後打算!他之神通道行遠超於我,顯然是當時已算出日後這些事端。」他說著,微微搖頭,言語之間帶著些許唏噓之感,接而向著天啟道:「我能從你手中招出這紅盒兒,並非我能破了你之神通法門,全是因著這縷太清仙光!」

天啟看此人將那至關重要的紅木小盒兒都送還了回來,甚至都未開啟來看上一眼,顯然不是圖謀此物,心頭鬆了一口氣之餘,也完全信了此人言語,雙手持著那紅木小盒,向這中年文士一拜:「前輩恕罪,不過晚輩只知我所修功法與那道生大師之間有些關聯,卻並不清楚之間關聯到底為何,更是想象不到那道生大師會囑託前輩照看與我,不知前輩可清楚內中之關礙?」

天啟說話之間,心頭已然有了些激動,這數月以來他一直都在找尋當年道生所留書稿佛經,為得就是找出當年道生大師的修行秘密,好藉此進一步瞭解自己所修行的這古怪功法,這乃是他自幼年開始修行來的第一大心事,雖口中不言,卻日日夜夜懸掛於心。這法門厲害是厲害,然而來歷不知,且同仙佛妖魔之道盡皆不同,也不知日後究竟通向何等前境,他怎能不憂?

中年道人聽得此言,點頭道:「先前是我倉促了,此盒未開,想來你也不曾明白。我先講與你聽,你便知道。我乃道生舊友,昔年與之義氣相投,年少之時便不顧佛道之別,定了生死之交。道生驚才絕豔,修行進展迅捷,且他乃淨土禪宗慧遠祖師之首徒,得慧遠祖師之喜愛,傳了白蓮社淨土禪宗的精義,短短百年,便修到了上乘境界,若再有數十年清修,只怕便要得了淨身境之大乘境界,飛昇西天極樂世界了。」

「只是,他雖天賦奇才,卻命中有劫。當年,我二人自年少一別,便有好些年不曾見面,各自只是在各自門中潛心修行,偶爾相互打探對方之進境,以做督促,且當時佛道之爭越發激烈,我二人各為佛道弟子,在派中也都受人注意,自然也便難以相見了!」那中年道人雙目看著迷離煙霧,話語雖平淡,那雙眼之中卻有些波盪,顯然想起了當時處境,互為知交,卻因佛道之別而百年不得相見,當真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