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智長老心頭做這般想法,那枯槁的面容上也顯出了幾分柔和的笑意,那雙一直微微眯著得眼睛緩緩張開,注視著天啟那依然淡然得眼神,只是一瞬,金色祥光四射,接而便又眯上了雙眼,面上的笑意越發柔和。
這一瞬,天啟卻是心頭一震,那老和尚雙眼睜開之時,金色祥光瀰漫,他竟然在那老和尚得雙眼之中看到了日升月落之境,很是奇妙,他天生天眼,自然看得出那定然不是幻象,所以便是他的心神修行,也不禁受其影響。
這眼神,這心念,很是厲害,廬山東林寺淨土宗,果然了得!
天啟想起懷中那黑木上的佛門禁制,心頭暗暗琢磨:一味尋那劫雲痕跡反倒落了下乘,不如先混入廬山東林寺,也好尋找機會破那黑木上的佛門封印,早日得那黑木內裡的訊息法門。
天啟也不講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老和尚的雙眼。
無智長老默默注視著這少年人,心頭越發歡喜,道:「你可願隨同我二人回去?」
天啟微微點頭。
無智長老心生歡喜,對天啟言道:「你既然現於這蠻荒火海之中,又不知來歷,那以後便叫你火生便是了!」
天啟依舊點頭,面色淡然。
無智老僧看得此少年這般淡定,禁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拉過火生,雙眼向著兩人腳下一看,一片蓮花金雲便升起來,接而老和尚帶著火生上了那金蓮,遁光一閃,便飄飛而過。
留下的那無華僧人微微一笑,頌了佛號,駕了遁光尾隨而去,自言自語道:「心煉一脈,終於傳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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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寒冬時節,蒼莽群山之中的各處山林,處處都積著一層厚厚白雪,寒風一掃,雪花漫天,內裡夾雜著碎屑冰粒,很是是冰寒刺骨,這些積雪寒冰被大風捲起,填塞進那些山坳,將整片整片的山坳完全凍成一塊冰晶!
蒼莽群山深處,那無量峰恍若穿天利劍,直插天際,在呼嘯罡風之中巍然屹立!
無量峰山腰之下同樣積著厚厚雪層冰塊,越往上走,冰層越厚,到了兩三千丈的高處,那冰層早已將整個無量峰都包裹起來,整個成了一座冰峰,呼嘯而來的凜冽寒風給那冰雪之峰的外層雕上了一層層古怪的冰雕,盡都數十丈寬,卻只有數丈突出峰體,打磨得稀奇古怪,卻是光華內蘊,寒光流轉,陽光映照其上,耀眼異常。
然而,到了四千丈之外,罡風呼嘯,將那黑幽幽的無量峰體都擦出一片密集的火花,打出一個個縫隙孔洞,哪裡還能見到冰雪的蹤跡?
再向上千丈,便到了無量峰頂,黝黑之中帶著淡淡火紅的峰頂上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光禿禿的一片,異常荒涼,其間還點綴著幾支火紅晶玉,只聽得罡風穿過石孔縫隙時**的尖銳嘯音,還能見著點點火花。
從峰頂向下百丈,那黑幽幽的峰體側面有一座洞**,洞**入口不大,隱藏在一片石孔縫隙之中,若是不注意,定然發現不了這一片密集的石孔縫隙之中竟然存有一深**。
洞**內裡映照著些許天光,還算明亮,此時,空蕩蕩洞**裡,只盤坐了一白髮道人,那道人雙眼微閉,鼻息之中竄動著一條亮晶晶的紫氣,乃是這天地精華靈氣凝結。
道人頂門天靈盤坐了一嬰兒,面目依稀與道人相似,正是道家修行融魄的道體元胎,看著道人頂門那道體凝實之態,加之道人頂門竅中氤氳流轉,從天靈上透出絲絲光華,緊緊連著那恍若實體的道體元胎。
按著道家典籍,這般修行,竟是已然修入了天衝妙境,自此仙門便在眼前,只要化去了天衝魄,便可飛昇上境,得了那天仙大道!
而這道人,自然也就是大衍宗門的天衍道人。
天衍道人煉氣磨神,正運轉玄功打熬道體元胎,忽然心頭一動,睜開雙眼,道體元胎從頂門下沉,入了天靈竅,而那粗亮的紫光也縮入鼻息之中。他伸手向眼前一點,周遭靈氣轉動,便顯出了一個人影,正是天坎道人。
只聽得天坎道人恭謹言道:「驚擾掌教清修,實是不得已,眼下魔道漸興,正道門派均受其擾,更有魔道中人殘殺正道同門,形勢嚴峻,聽聞魔道自在宮大日老祖出關,想來不假,否則魔道中人怎敢如此肆虐?請掌教指示大衍宗門應如何應對!」
影像之中,那天坎道人停了一停,接而道:「數月之前,天啟在大雪山被魔道自在宮的啖魂道人擄走,後靈光曾見啖魂道人帶他在南部蠻荒山林現身,其後又生變故,此刻天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此事還請掌教指點!」
天衍道人聞言一頓,眉頭輕皺,左手捏了坎印,右手掐指推算半晌。
半晌之後,他微微一愣,竟然推算不清天啟氣運走向,只覺那孩兒氣運與蒼茫之中若隱若現,難以測度!
罷了,罷了!
按說天啟雖然修行不低,然而以他天衝境的修行,又以大衍神算推衍,怎麼可能推算不出天啟的氣執行蹤?況且那推衍卦象之中顯然不曾有高人插手相阻,單單便是天啟自身氣運忽隱忽現,流轉莫測,讓他難以看得清切。
天衍道人一愣之後,微微苦笑,也不再繼續推衍,自言自語道:「這孩兒,當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連我都推算不出他的運勢!」
苦笑半晌,剛欲收了手上坎印,天衍道人心頭猛地閃過一道霹靂,勢若破天。
天衍面色大變,哪敢遲疑,全力催動道體,元胎實體出竅,張嘴吸納天地靈氣,一股紫色成靈之氣投入那元胎之中,道體元胎雙眼乍開,手上同樣捏了法決,招出一枚金錢龜甲,不過手掌般大小的金色龜甲之上,散佈了四十九道金絲漩渦,一層層漩渦光暈將那龜甲罩在其中,玄奧盡在。此乃大衍宗門的鎮宗至寶,喚作大衍玄龜甲,可化出大衍靈光陣,以之催化,神算道行可精準幾分,探得原先難得之境。
天衍手上捏了坎印,心頭默運大衍神算之術,右手掐指,頭頂那道體元胎也同時這般動作,道體元胎的頂上懸浮了大衍玄龜甲,四十九道金色漩渦披散飛轉,玄奧異常,內蘊清光。
久久,天衍道人方才從那入定之中醒轉,頭頂天輪依舊奇光閃爍,只是那道體元胎施展神算耗損過多,有些萎靡之態,他以法門收了大衍玄龜甲,默然半晌,卻是長長得嘆了口氣,向眼前那映象再一指,清光流動,宗門之內的影像越發分明。
天衍道人開口道:「自在宮大日老祖修行深厚,此次出關更是難以測度,魔道興亂在所難免!只是即日大劫將起,卻並非是魔門之劫,而是另有淵源,大劫之中,正邪盡皆螻蟻。魔道興亂與這大劫相比,倒是不值一提了!」
說出了這般驚人之語,天衍道人沉默半晌,接而道:「此番劫數難以測度,以我修行也只能窺其一分半點,爾等自當于山門勤修道法,儘量莫要捲入了劫難之中,否則魂飛魄散事小,累了整個祖師宗門卻是大罪了!」
說到這裡,天衍道人停住了話頭,微微搖頭嘆息,心頭生出一種古怪感覺,只覺無論今時如何佈置,恐怕將來都不能遠離這場劫數,又是嘆息,半晌方才轉而道:「天啟前程頗多艱難,我亦無法測度,不過這孩兒秉天象而生,自當得上天憐憫,你等放心便是!」
說到此處,他微微閉了眼睛,眼前那清光水鏡也隨著他那緩緩閉上的雙眼而消失,只留的一點清光,一閃而逝。
洞中一聲微微嘆息飄蕩,他雖然推算不出天啟運勢,然而適才卻是由推算天啟而生出靈光,這才知曉大變將起,所以他自然清楚,自己那孫兒,只怕與這大劫關係甚深,不過那又如何?僅僅是他心頭那一點靈光推衍,已然察覺似有地仙參與其中,如此一來,那孫兒當真是前程多艱,哎,究竟該以何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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