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之內生出一片大火,周遭數百里之內的林木盡皆焚燬。
在那火海中央的百丈之下,盤踞了一條巨蟒,巨蟒身側有一道人看守著一面蒲團,蒲團之上躺了一個少年人。
一**火焰激流向著盤踞其中的那火蟒湧去,衝進火蟒盤延數十丈得巨大身子,將火蟒周身的黑色孔洞灼燒得吱吱作響,一絲絲熾熱真火在那火蟒體內閃爍不定,正是火蟒元核在凝聚火氣,療養身子。
如此過得一日,天啟方才恢復了神念,他微微睜開雙眼,看著周邊的火焰滾動,岩漿沸騰,心頭暗道,好生兇險,若不是那獨角火蛇兒忽然顯形,只怕自己定然奈何不了那黑峰,他心頭這麼想著,不由就動了念頭,嘗試調運元氣,看那右耳的獨角火蛇印記可有動靜。
這一動念,馬上大驚,周身元氣全無,本元木靈也是微弱之極,他面上現出苦笑,看來剛才那獨角火蛇的吞天法門著實將他抽乾了,也不知需得多久才能恢復。
褐發道人發現天啟醒轉,自然大喜,沒想到僅僅一晚,這小主子就醒了過來。
「主人感覺身子如何了?」褐發道人問道。
天啟苦笑搖頭:「昨日玄功法門耗費甚大,我全身法力盡消,只怕得一段時日方能恢復。」
褐發道人聞言也不甚吃驚,想來早有這般推測,接而低聲道:「主人,那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是非之所,另尋一處僻靜地方為好,此番地火焚林,連綿數百里,動靜太大,只怕正魔兩道近日都會有人來此察看,到時候驚擾了主子那便不好!」
天啟雖然不捨此處的渾厚元力脈氣,想繼續留在這地脈火海之中修行,以求早日恢復法力,卻也覺得還是早些避開為妙,免得露了身份,沾染麻煩,天衍祖父的叮囑一直都被他牢記於心。
念及此處,天啟微微一笑,從那紫黑九曲蒲團上坐起身子道:「那便走吧!」
「還有一事!」天啟剛欲起身,忽然想起昨日被那獨角火蛇化形收來的黑水峰,那黑水峰雖然厲害,然而卻是仙家寶貝,他乃修行元氣之人,又天生不喜仙家靈氣,所以縱能重煉,也是不喜。身邊一蛇一蠶,蛇兒也是修行元氣,且靈智未曾全開,將這寶貝予那喜寒的千年冰蠶,正是合適。這蠶兒雖然之前並不得天啟喜歡,這一次卻也在關鍵時刻護持與他,忠心耿耿,也當得此寶,況且增強了這蠶兒的能力,日後再有爭鬥,也好多個幫手,那黑水峰頗不簡單,只要這蠶兒加以祭煉,日後便是一個不弱於火蟒的幫手。
他心頭這麼思索著,右手一翻,將黑水峰取入手中,那黑亮的小山峰只有一尺高低,底座約摸兩掌般大小,在手上竟然是異常沉重。若非天啟那一身子的力氣還在,只怕馬上就被壓倒了,他掃了一眼一尺多高的黑水小峰,心下讚歎,細細看去,峰上有怪異山石,有林泉水脈,還有飛瀑奇景,表面黑石嶙峋,內裡玄氣流轉,氤氳瀰漫,只需看得一眼,就曉得非同一般,當真是仙家寶貝。
褐發道人一眼看著那黑水峰,便移不開自己目光,雙目痴痴看著,他乃冰蠶化形,自然對寒氣感應更是清切,黑水峰內裡的太玄精氣流轉怎瞞得過他?他看著看著,目光越發呆滯,過了許久許久,方才勉強移開目光,卻發現天啟正似笑非笑得看著他,馬上心頭一震,想著剛才當真該死,貪圖那寶貝,定然犯了忌諱,心頭微微驚懼。
「你擔心做甚,這便給你了!」天啟輕輕笑了笑,將那小小黑水峰遞給了褐發道人。
褐法道人心頭更驚,連連推辭。
「我說給你,那便是給你了,莫非我還騙你不成?你拿了這峰,好生祭煉,提高了修行,日後也好助我一臂之力,日後劫難還多,莫要輕慢。」天啟說話間,又想起了先前推算時看到的心頭那團密佈陰雲。
褐發道人聞言,面上一紅,昨日爭鬥他一點忙都未幫得上,當真羞惱。他也清楚了天啟心思,不再推辭,心頭激盪得將那黑水峰收了起來,對天啟恭敬驚懼之外,又多了幾分死心塌地。
天啟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吸收火焰地氣的龐然巨蟒,輕輕一笑,勉力聚起一絲元氣,上前在那火蟒腦袋上重重一拍,頓時將那一心吸納火脈的火蟒給震醒了過來,火蟒本來元氣大損,此刻在這裡吸收火氣修養,被人震醒,自然大為不喜,張開大嘴,剛想發怒,卻看到眼前站著的正是天啟,哪裡還敢有半絲不喜?巨大的腦袋微微在天啟身上磨蹭著,火脈流動,一片火紅,讓天啟全身上下好不舒服。
天啟摸著那火蟒的頭顱,笑著道:「還不化形,更待何時?」
火蟒在熊熊火海之中就地一滾,身子已然縮成了數米長短,又一滾,便成了一條不足半米的小蛇兒,盤在天啟肩頭,身上色澤也漸漸變化,成了淡淡灰色,只是雙眼之中依舊閃著淡淡火光,這蛇兒此番元氣受損,一經盤在天啟肩膀,便閉了雙眼,凝練元氣療傷。
天啟看了一眼已然盤在右肩的小蛇,向褐發道人言道:「那我們這便出去吧!」
褐發道人拉了天啟腳下的紫色蒲團,身子一竄,幾個閃動就沒了蹤跡,眨眼之間就到了火海翻滾的頂層淺流。他怕貿然出去被人發現,便在表層火海之中又遊動了十多里地,這才突開一處微微冒著熱氣的地表,從下面的火脈之中鑽了出來,頓時又帶起了一片紅色火焰從那孔洞之中竄起。那火焰只是普通地脈火,被他張嘴吹了一口幽藍寒氣,就滅了去。
兩人上得地表,四顧一掃,心頭也是暗驚,不想昨晚那一場拚鬥竟然將方圓數百里都變成火海,寸草不生,空氣之中流動著的也是微小的火苗兒。
天啟上了地面,還未曾生念要去往何處,便發現有人來了。
褐發道人也察覺了來人,身子一縮一扭,一道幽藍寒光上了天啟左肩,收斂氣息,隱沒不見,天啟早於左肩之上為蠶兒設了五行幻陣,冰蠶一入其中,便沒了絲毫氣息。
來人遁光速度極快,幾個呼吸的光景,便到了前方數里外,都是淡淡的金色遁光,遠遠看著恍若金蓮模樣。
天啟推衍被褐發道人出聲打斷後,便看到那兩朵蓮花般的遁光到了前方千米,再一個瞬間,就已經到了數十米之外。
那兩朵蓮花遁光之上的修行者定然也看到了下方的天啟,等到了天啟數十米開外,便降下了遁光。
天啟看著那兩朵淡淡白蓮降了下來,從中走出兩個僧人,當先一個老僧人面容枯槁,身披一件土黃僧袍,右手持著一串紫檀木念珠,老僧人身後跟了一個年輕俊秀的僧人,身著月牙白色僧袍,背後卻背了一把雪白戒刀
兩個僧人收了佛門的蓮花遁法,看著天啟,盡都一愣。
接而那年輕俊秀的僧人上前兩步,輕輕瞥了一眼天啟肩頭得小灰蛇兒,而後微微一笑,開口問道:「貧僧廬山東林寺無華,正與師兄路過此地,發現此處一片火海焚燬百里林地,便過來看看,小施主是何方人氏?」
天啟心頭一震,卻不講話,只是暗暗道:東林寺?廬山東林寺!
這般想著,他便生出一個念頭,便不曾理會在身前詢問得那白衣僧人。
白衣僧人問了幾遍,見天啟依舊不講話,眉頭微皺,轉身向著身後的老僧人道:「無智師兄,看來這位小施主口不能言了,此處如此兇險,也不知這小施主為何會在此處,不如我二人將他**這裡再行安排,如何?!」
黃衣僧人看了天啟半晌,發現天啟身上連半點靈氣波動都無,且全身上下經脈阻塞,比普通人尚不如,這才緩緩點頭:「師弟所言甚是!」
接著,那老僧人就不講話了,他心頭雖然放鬆了對這個來歷不明少年的警惕,不過卻依舊防備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古怪少年,這少年出現在這等蠻荒兇險之地,肩頭盤蛇,怎麼看,都有古怪。
那老僧人微微眯著的雙眼之中閃動著淡淡的金色祥光,便那麼直直看著天啟的雙眼,期待著從那少年人得眼神之中看出點什麼。
只不過,天啟那雙眼睛卻始終彷彿清幽湖面一般,清幽而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看著天啟那雙平靜眼神之下的深不見底的淡然,東林寺白蓮禪社的無智長老自然驚異,這古怪少年好生平靜得心境,他心頭竟然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這少年雖然全身經脈阻塞,不適修行降魔法力,心境卻似遠超常人,暗合我淨土宗的心煉法門,若是修行心煉之法,日後當有大成!
他這念頭一起,便壓抑不住,恍若燎原野火一般瞬間便成了鋪天蓋地之勢,他乃廬山淨土宗心煉一脈的大德,自然清楚心煉一脈要想找個合適傳人實在是艱難之極,數百年來,那些稍有資質悟性之弟子,都修行降魔的諸般神通法力,卻很少有人會選擇見效極慢的心煉一途,心煉一脈自然也就沒落了,如今遇到這麼一個似乎天生便是為得心煉修行的少年,自然難以按耐傳承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