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兒,天啟出那洞口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在雪谷中等候的諸人,那些人先是一驚,以為那冰蠶妖物果然從其他洞口鑽了出來,而後轉身一看,竟然看到天啟,自然接而大驚大喜。
朱雲靈擔心這片刻,哪裡還耐得住,看到天啟從那洞口鑽出,便飛身閃過,出現在天啟身邊,上下打量天啟片刻,雙目微紅,心頭激盪之下幾乎流出了淚水。
天啟自然不免感動,不過他向來是一個內斂之人,自然不會在眾人之前作出何等舉動,只是輕輕握著朱雲靈的手兒,母子連心,朱雲靈也當下便曉得了天啟心頭的那份感動,她到底也是修行了近兩百年的修道前輩,心神激盪也就是片刻,瞬即就恢復了原先那般沉靜溫柔的模樣。
那諸人之中,隨朱雲靈過來的,還有那縹緲宮的風瑩。
天啟見過母親,旋即也走到那雙眼紅腫得風瑩身前,淡聲道:「多謝師姐關懷!」
他的聲音雖然一如既往得淡然,不過風瑩自然聽得出其中的心意,她心頭又起了愧疚,想著適才這孩兒不顧己身安危,將自己從那冰蠶妖的眼前送出,心頭當真感動,眼眶不由又紅了。
在諸位長輩身後,那藍玉冷漠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幾分柔和,不過她性子不同風瑩,也沒有上前去,只是心頭欣慰。
這一天之間,天啟運轉玄功化為洪荒巨人法相在先,之後又得了獨角火蛇之畔的黑木,得了其中玄奧法門,雖然時間尚短,然而他的修行卻又似乎更進了一步,心靈越發敏銳,心頭一動便看向了諸人身後的藍玉,將那抹柔和盡都看在眼中,心頭也是感動,記下了這份情意,天數運轉,因果相報,日後自有相報這情意之時。
靈根心頭暗道:這小子真是好運氣,入了那妖蠶之手,竟然無事!
再說那白眉老祖,按著當年的印象徑直向著那火蟒所在的地底洞窟行去,他修行深厚,片刻功夫就到了那洞窟之外,卻被其中竄出的森然寒氣一驚,暗道適才那爆起的火元之氣怎生忽得就不見了?
他心頭疑惑,卻也沒有猶豫,身形一閃便進了洞窟之中,那森然寒氣幾戶凝成了實質,充斥在整個洞窟之中,卻是因為寒玉破碎之後,地下寒脈之中的脈氣從那洞中竄出,才有了這等場景。
想那地下寒脈滋潤了整個大雪山,寒氣是怎生得驚人?原先這裡的寒脈被高人牽引,凝結太玄之精,日夜滋潤那寒玉鎮壓獨角火蛇的元靈,此刻一旦獨角火蛇元靈逃竄,寒玉破碎,寒脈之氣竄出,此處洞窟形勢自然大變,這也不過是片刻之間,過些時間,只怕這一片連通了寒脈的地下洞道盡都將被寒氣凝結,那雪谷之中也將大變。
白眉老祖日夜在縹緲宮主峰下的石窟修行,那裡就貼近地下寒脈,所以剛入洞窟他便曉得這裡寒氣乃是地下寒脈滲出的脈氣,他雖然不曉得為何此處忽然通了地下寒脈,不過卻明白這寒脈一通,大變將起。
這些念頭只是在心頭一動,便暫且消了去,他下到洞窟之中沒看到那頭火蟒的身影,反而見了大變,心頭便更是憂慮,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何事,也不曉得天啟此刻如何?是否受到這鉅變的波及。
他修行何等深厚,這數百年來一直都籍著寒脈之氣修行,自然不懼怕寒脈之脈氣,在這洞窟之中站定,開了天眼,四處仔細搜尋了一番,卻始終沒有發現半點蹤跡,心頭更是著急。
這時,忽得一陣聲音順著這地下的洞窟隧道傳了進來,乃是朱雲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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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地底石窟之下,鎮壓獨角火蛇的寒玉破碎,又被天啟將底殼搗碎,寒脈之氣從那縫隙洞口之中散出,順著這雪峰之下的交錯隧道躥了上來,片刻光景,就入了那相通的雪谷之中,雪谷之中溫度驟減,森然寒氣泛起,好在眾人俱都有修行在身,開始都只是覺著體外變寒,倒也沒有太多不適。
不過幾個呼吸之後,眾人卻不由覺著寒冷,四下一掃,心頭更是震驚,原來這須臾時分,雪谷之中的四側峰壁盡都成了一片淡藍晶色,都是寒氣凝結。
縹緲宮中的玉德道人此刻不在山中,所以出行眾人除去了白眉老祖就是以雲空道人為首,他看著情況不對,這雪谷之中的寒氣越來越盛,那幾個低輩弟子已然有些不適,便上前跟朱雲靈言道:「妹妹,趕緊傳音給老祖,告知天啟已然歸來,讓老祖早些出來,好做安排,此處似有大變!」
朱雲靈點頭,而後轉身運了法門,道家靈氣運轉周天,輕柔沉靜的聲音瞬間就傳遍了整個山谷,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之極。
白眉老祖在地下的洞窟之中也聽得清楚,知道天啟竟然已然歸去,他雖不知因由有些疑惑,可心頭卻是一鬆,將地下散落的上等寒玉取了起來,運了法訣收在懷中。而後方才化作一道白光從洞窟之中消失,出去速度比之進來,自然是更快,短短幾個呼吸,白眉老祖便出了那洞窟隧道,入了雪谷之中,雪谷已是一片冰藍。
白眉老祖剛入雪谷,雙眼在人群之中一掃,便定在了天啟身上,此時天啟依舊是那一件淺白色的長袍,長袍泛著淡淡的灰白,似若穿了許久許久,他便站在那裡,淺淺笑著,肩頭停著一隻灰色小蛇,懶洋洋得吐著信子,倒也乖巧。
白眉老祖瞅著天啟渾身上下絲毫未損,就是松心,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天啟,而後笑著道:「雲空月現,還是月現雲空?」
天啟也不思索,張口便道:「我自然不知,不過卻知曉月已現,雲也空!」
說完之後,老少兩人俱都笑了起來,這兩句話本是幾年前天衍道人私下帶了天啟來此時,白眉老祖與天衍道人剛見面時的對話,此時此刻,再由白眉和天啟兩人講出,其中意味,外人自然不明,只看著這老少兩人對視而笑,一個豪邁,一個淡然,盡都氣度襲人,讓這一幫門人弟子忽然覺得那個沒有什麼修行的少年,竟然如同白眉老祖一般高不可攀!
白眉老祖大笑著,身形一動,白光一閃,已經到了天啟身邊,他看著天啟那淡然的笑容,嘴角扯出一絲微笑:「隨我回去,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