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道人喜他的資質,一待他凝丹出關,便帶了他前來拜見兩位師祖了,希望得到兩位師祖的指點。
天坎道人和天離道人也頗喜這後輩的資質,於是便留下了靈根道人,為他講解道法。
他二人神念強大,籠罩遍山,所以天啟一齣了幻陣,他二人就有感應,神念一聚,就看得三年未見蹤跡的天啟顯身於後山湖畔,身上的白袍破裂不堪,狼狽之極,形狀詭異,天坎道人心下一驚,馬上便傳音便讓天啟先行過來。
再說天啟入得涼亭之內,天坎道人看著天啟的狼狽模樣,微微皺眉:「你閉關三載未出,怎生成了這般模樣?」不等天啟開口,他便開了天眼,對天啟一通細細察看,看了半晌,卻發現天啟並無異狀,經脈依舊堵塞不通,反倒是肉身越發康健。
「罷了,你先換身衣物吧,免得過會兒讓你父母擔憂。」天坎道人曉得這孩兒身上頗多隱秘,也不深究,只是伸手從袖中取了一件衣裳出來,那衣裳閃著淡淡的光華,顯然並非一般材質。
天啟本來擔心天坎所給的衣袍過大,接過飄飛過來的衣袍之後,展開一看,竟然只比天啟原先的袍服大了幾分,他微微一試,卻是彈性上佳,可大可小,隨了身軀大小而變化。
天啟曉得這衣物不凡,不過他性子淡然,只是將這情意記在心中,也不多言。
這當兒,天離道人也開了天眼,看過天啟無礙之後,方才笑著道:「三載未見,你這小子倒是康健不少,來,再陪我殺上一局,我這幾年棋力大有長進,看我如何勝你。」
天啟還沒應聲,那天坎道人已經將天啟拉到身前,指著被冷落在涼亭之中的靈根道人,言道:「這孩兒乃是我門下道玄的幼子,道號靈根,算起輩分,你該喚他師兄。」
天啟雖然曾經見過靈根,然而卻對此人無甚印象,微微點頭,接而淡然道:「天啟見過靈根師兄!」
靈根道人月前凝了金丹,今日特來拜見兩位師祖,得兩位師祖的青睞,被留下聽道,不想卻被天啟打斷。他對天啟早有嫉恨之心,此番再被打斷聽道,對天啟越發不喜。
他看著天啟行禮之際,目光淡然,顯然對自己全無印象,心頭那嫉恨之火越旺,一時間失了分寸,對天啟行禮也不怎搭理。
天離道人看得分明,眉頭一皺,便要訓斥,卻被天坎的話語搶了先。
天坎道人看著靈根道人,淡聲道:「你今日就先回去吧,好好參悟道經,不要一味強求法力,將來也有望得成仙道。」
靈根自然不敢違抗天坎道人訓斥,趕忙拜過,而後轉身退出了涼亭,走出了這山坳。出了山坳不久,他面上的恭謹之情便消減了,暗道:天啟小兒,氣煞我也———
見那靈根出了山坳,天坎道人看著天啟道:「不要在意,靈根天資聰穎,性情自然有些傲氣。」
「自然不會。」天啟微微一笑,面色淡然,毫不在意。
天離也笑著道:「若非師兄阻止,適才我便得訓斥那靈根小子,雖然資質上好,卻有些傲氣,未免不美。」
天啟微微笑著,淡然道:「靈根師兄修行深厚,傲氣也是應當。」
坎離兩道人看天啟面色,自然曉得這孩兒其實半分也未將那靈根放在心中,如此一來,自然更不在意靈根舉止。
天坎道人笑著道:「我卻忘記了,以你道行,又怎會在意與他?」
天坎笑而不語,天離道人卻懶得理會這等雜事,連忙道:「不談這些,不談這些,你且過來,與我對弈一局,不過我卻得執先手。」
見天離說出這等話,天坎道人不禁莞爾,也暗自羨慕天離的天真性情,如此性情,自然心無雜念,越到仙道修行後期,越是難能可貴。心下這麼想著,也就沒有阻止天離的心思。
等一局對弈結束,天坎才道:「今日便到此處,你先行回去,我已通知你母你已出關一事。」
「謝過師叔祖!」天啟心頭感激天坎對他的關心,辭別了兩人,執行法門,駕馭著雙色光華飛遁回坤山去了。
等天啟離開半晌,天離道人的目光才從棋盤上轉了下來,苦笑著道:「這孩兒,每次總是比我多出幾目。」
天坎道人也看了那棋局半晌,笑著道:定然不止於此,天啟雖然不修法力神通,但跟了師兄參悟得天道玄奧,道行不淺,看他行棋便可見一斑。
「行棋便行棋,說那道行做甚。」天離道人嘀咕著。
天坎一滯,接而嘆道:「真不知你如何修得那等境界的推算之法。」
……
再說天啟駕馭著天坎天離賜下的雙色太極回到了坤山後側的那小院門前,他一面心頭思索著如何說辭,一面上前開了門。
天啟進了院子,看著朱雲靈在院中石臺上相望與他,目光之中滿是欣喜,頓時心頭就生出了一股暖意,看著朱雲靈更是親切,連忙上前幾步,走到朱雲靈身前道:「勞母親掛念了。」
接著,他也覺著自己的話說得未免見外,心血一湧,不等朱雲靈講話,自便上前靠在了母親身邊,更是溫暖。他向來性情淡然,此刻做出這等舉動,自己也有些奇怪,不過卻覺得舒心,便也不想那許多了。
朱雲靈也被天啟忽然的舉動搞得一愣,不過她旋即面泛喜色,她這孩兒從小不在身邊,所以見了面總感覺有些疏遠,不甚親近,這尚是第一次主動貼身靠過自己,著實讓她心生歡喜,只覺參悟仙道也不及如此感受。
他母子二人三載未見,此時相見自然都是欣喜,朱雲靈知道自家孩兒與眾不同,異於常人之處頗多,所以也不問天啟這三載參悟何事,有何所得,只是談論些閒雜話題,此處便不細提。
過了許久,忽然門外一陣輕響,卻是有人走了進來。
「母親!」那人進門之後,看到石臺之上的兩人先是一愣,旋即心下明瞭,彎身行禮。
「靈光,你且過來,見見你這天啟兄弟!」朱雲靈看到進來的乃是靈光,便歡喜得說道,她這兩個孩兒很少見面,三年前天啟回山,靈光正閉關凝結金丹,等靈光出關,天啟卻又閉關參悟,這一別,就是三載,等到今遭,兩兄弟才有了相見之機。靈光和天啟兩人俱都生性淡然,她甚是擔心兩兄弟相交寡淡,這一直都是她的一樁心事,此時看到靈光進來,自然連忙介紹兩人相見。
靈光自走過來,看著天啟也不說話,只覺得心頭一陣親切,很是舒適。
天啟看著那不言語的靈光,心下也是一般心思,靜靜注視著靈光。
兩兄弟如此寂然對視著,倒讓一邊的朱雲靈眉頭一皺,暗道果然如此,這兩兄弟都是性子淡然之人,只怕不好相處。
不想,朱雲靈剛生出了這等念頭,那一直對視的靈光和天啟兩人就相視著笑了起來,兩人也不行道門師兄弟之禮,而是相互執了對方的手,相視而笑。
朱雲靈看著天啟和靈光兩人相視而笑,狀極歡愉,顯然兄弟之間極為相得,便放心下來,也笑了起來。
……
過了兩日,道元道人便帶了靈光道人出外赴會,去了東崑崙,玉清殿。
原來這兩年魔道越發蠢蠢欲動,修行正道都起了防範之心,幾個正道門派之間通了訊息,相互之間的交往又多了起來,那些往日不常來往的高人修士也相互走動起來。
道元道人與當今玉清殿主紫罡道人本是舊識,百五十年前外出行道曾經結伴歷練,私交甚厚。
兩人談及當今魔道欲興,都有些擔憂。
如今的正道低輩弟子不曉得魔道厲害,但是他們卻生於魔道興旺之時,自然清楚魔道修行雖然不重體悟天道玄奧,然而採氣煉體和魔道法術盡皆不弱,兼之行事毫無顧忌,拼鬥起來,同等境界怕是魔道佔先。百多年前,若非魔道自在宮的那大日魔祖修行出了問題,閉關不出,以那大日道人的才華和橫行天下的修行,只怕如今的天下形勢未必會如此。
這些顧慮擔憂,自然不能對低輩弟子明講,否則還未爭鬥,當先就失了氣勢,是以他等長輩也只在心頭暗自擔心。
兩人商談幾日,最後決定同去大雪山拜見那縹緲宮的白眉老祖,蓋因天衍道人閉關修行天衝上境,驚擾不得,而除去天衍道人,中土道門之中只有那白眉老祖有大威望,乃是當年正邪對抗時的中堅人物。再加上白眉老祖大壽將近,此時去見,時機正是合適。
出發前一日,道元道人卻將靈光道人託付與玉清殿的一位同輩道友紫氣道人。
那紫氣道人乃是紫罡道人的師弟,今次出外乃是應了友人相邀,去南荒之地對付一個有八百年修行的銀屍。紫氣道人還帶了幾個玉清殿的弟子,外出歷練修行,而道元道人早有讓靈光出外修行的念頭,卻不放心他一人外出,此時正好碰了如此機會,自然就託付紫氣道人帶了靈光出去。
下一日,道元道人與紫罡道人一同御劍飛遁,去了那大雪山中的縹緲宮,拜見白眉老祖參祥應魔道劫數之策,具體細處,此處便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