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一一六回

玉樓春 清歌一片 第2頁,共2頁

趙無恙並不信,哼了聲,道:「就這樣?」

蘇世獨見他神情裡又浮出那種她熟悉的輕慢之色。若以她一貫性子,必定反唇駁了回去。此刻記著白日里初唸對自己的叮囑,只得勉強壓下不滿,道:「我心裡難過,她對我好,我在她面前哭一下都不行嗎?」

趙無恙咦了一聲,猛地翻了個身,改成面向她,皺眉道:「你真的說我欺負了你?」

蘇世獨被他一語道破,一時有些心虛,應不出來。趙無恙何等敏銳之人,立刻便看出了她的表情語言,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一下逼近了她,道:「你到底在她面前說了什麼?老實對我說!不許隱瞞!」

蘇世獨見他一張臉凶神惡煞般地朝自己壓了下來,橫眉豎目,想起從前見過的徐若麟對待初唸的那種體貼,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裝不來溫柔。再說了,她便是溫柔了,他也未必領情,心中一陣氣苦,脫口便道:「當初你為什麼要娶我?你娶我,就是為了可以欺負我,是不是?」

趙無恙一怔,沒想到她竟忽然會這樣質問自己。見她躺在那裡,對著自己怒目,一臉不平之色,不怒反笑。「原來你只記住我欺負你,那你有沒有跟她說,你在床上把我一腳踹下床去的事?我也冤。可是我沒地方去訴苦。我要是告訴了我母后,她會罵的人一定也是我。」

蘇世獨見他仿似在笑,笑容卻又透出絲怪異,渾身汗毛一下豎了起來,「我又沒說你這是在欺負我。不過是過過招而已!」

趙無恙道:「那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哪裡欺負你了?」

蘇世獨腦子現在有點亂。她對他很是不滿,什麼都不滿。可是他要她說,她卻覺得無從張口,一下楞住了。

「我知道了。你說來說去,不過就是覺著我一直沒碰你,這才是欺負你,對不對?」他看了一眼她,微微揚了下眉,唇邊浮出一絲譏誚般的笑,「怪不得你方才睡到了我這邊來,是不是終於忍不住了,想勾引我?你說一聲便是,我也不是那種不解風情的人……」

他話說著,一隻手便輕佻地搭上了她鼓起的胸脯。

蘇世獨頓時又羞又愧,繼而惱羞成怒,什麼都忘光了,一把拍開他的手,抬腳便跟著踹了過去,怒道:「你想得美!我會勾引你?」

趙無恙沒有防備,胸口被她踹了一腳,雖不至於疼,只是整個人順勢便趴了下去,姿態有些不雅,一時性起,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怒視著她道:「你這個潑婦!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動手,你當我真打不過你?」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如餓虎般地朝她撲了過去,迅猛無比地壓坐到了她小腹上。

蘇世獨大驚失色,慌忙用力掙扎,又伸手去推擋,只是兩隻手腕卻被他一把握住,制在了頭頂。

從前,他們初初相見時,她還可以把他打趴下。可是現在,她忽然驚覺他的力氣竟然這麼大。她再次試著掙扎了下,那雙鉗住她的手,卻紋絲不動。

「你大概不知道吧……」他瞟了眼她方才與自己廝鬥掙扎時衣襟滑落露在外的半邊胸脯。透入帳子的昏暗燭光勾勒出了起伏飽滿的線條,毫不羞澀地綻放著年輕胴體對於異性的誘惑。他的喉結隨了不經意的一個吞嚥動作起伏了一下,隨即盯著她,慢吞吞道,「咱們倆關起門的事,被我母后知道了。剛前天,我被她叫去,狠狠罵了一頓……你老實說,是不是你不聽我的話,暗中去告狀的?」

他壓住她的力氣,此刻應該不算很大了。她完全可以趁他不備掙脫開他。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全身力氣彷彿一下被抽走了,手軟得像一團絲綿,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朝自己越壓越下,雙目閃著她從未見過的詭異之光,灼熱的鼻息撲灑到她的臉龐之上。

她的臉紅得像著了火,喘息著道:「我沒有……不是我告狀的……真的……你要相信我……」聲音裡已經帶了絲委屈之意。

「嗯……」他拖長音調嗯了聲,凝視著她,與她四目相對,直到她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越來越熱,眼睛也越睜越大……

「閉上眼!」

他忽然低聲命令道。

啊?她一時不解,眼睛反而睜得更大,茫然道,「做什麼?」

他瞪著她,忽然鬆開了她的手,低聲道:「做你想要的……我會先親下你,看看感覺如何。不過先跟你說好,我喜歡溫柔聽話的女人。你要是再敢一腳踢過來,這輩子我再不會碰你一根指頭。我說到做到。」

蘇世獨下意識地便閉上眼,只是飛快又張開,辯解道:「你說得不對,不是我想要的……嗚……」

她話音未落,雙唇便被正壓在她身上的年輕男人給堵住了……

離天明還有好幾個時辰。有足夠的時間,能讓這兩個年輕的男女在帳榻間第一次去感觸對方與自己的渾然不同,以及,因為這種不同而帶來的那種新奇而美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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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月後,徐若麟啟程離京的日子終於來到了。皇帝並未相送。徐若麟在城外那座離別亭,與前來送別的兩家之人及同僚道別後,正要引領乘坐了家眷的馬車北行,城池方向,忽然來了一縱車馬,待到了近前,耀目的黃旗之上,繡了招展綵鳳。

尚未離開的群臣見皇后竟親自來相送,紛紛列隊下拜。徐若麟亦有些驚訝,急忙下馬,初念亦下車,與他一道迎了上去跪拜迎接。

蕭榮今日一身常服,到了他夫婦二人面前後,命平身,隨後命身後太監送上一雙食盒,兩罈美酒,笑道:「賢伉儷今日辭別京城,我無以為贈,帶了一雙食盒與美酒。北地氣候與京城迥然,這酒是宮中自釀的葡萄美酒,你們帶去,念丫頭每日酌飲一杯,既能驅寒,又可養顏,正是一舉兩得。雖微不足道,卻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往後千里咫尺,亦如海天在望,願你二人此去一路吉安。」

徐若麟接過,命隨行放於馬車上。初念誠摯地道謝。徐若麟請她登回鳳輦。蕭榮凝視著他,忽然低聲道:「子翔,因我母子之事,終累及你身,以致遠走,你卻並無怨艾。這份相交之情,重如泰山。我知你並不求報,但蕭榮卻必定銘記在心,沒齒不忘。」說罷朝初念一笑,在眾人恭送聲中,登上鳳輦離去。

蕭榮走後,徐若麟在一片遙祝聲中送初念登回馬車。他望向秋意漸起的北路,對著妻子道:「往後,你和孩子們要跟著我吃苦了。」

初念握住他手,朝他莞爾一笑:「我心甘,又何來的苦?」

徐若麟哈哈一笑,也不顧身後還有人看著,抱她上去,道:「那還等什麼,咱們上路吧。」

馬車沿著官道粼粼北行。初念看著在自己膝前正陪著弟弟玩耍的果兒,撩開簾子,回望了一眼漸漸被拋在身後的金陵,再看向騎在馬上丈夫的偉岸背影,微微一笑,放下了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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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榮回去的時候,遠遠看到太子與太子妃正立在那裡,兩人低頭在說話。與平日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的結仇樣子有些不同,靠得很近。一片枝條上的花瓣掉落下來,正落到了她頭上,他甚至抬手,去替她拈了下來。靠過去時,不知道在她耳畔說了句什麼,她忽然頓了下腳,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忽然發覺她回來了,忙停住,一道過來相迎。

蕭榮入內坐定後,趙無恙問道:「母后,師傅他們走了?」

蕭榮點頭。

趙無恙神色有些悵惘,一時默默不語。蘇世獨更甚,喃喃道:「母后,你說,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蕭榮看向她,微微笑道:「到了該回的時候,自然就會回了。」

太子和太子妃並肩去了,蕭榮注視他二人背影消失後,面上的笑意漸漸也隱了去。

「娘娘,皇上昨夜獨宿養安殿,御膳房照例送去宵夜時,正遇到安貴妃也親自送了一盞過去。後來御膳房的便被撤了回來……」

安俊不知何時,悄悄到了她身側,低聲回報著。見她似在聽,又似渾不介意的樣子,聲音便漸漸緩了下去。

蕭榮緩緩起身,行至窗前,目光投出窗外,越過宮牆,最後落在無邊天際之上的一排南歸雁影之上。

「你看,雁去了,又歸。」忽然,她指著秋空雁影,嘆了一聲,「人也一樣,走了還會回。為善,福雖未至,禍已遠離;為惡,禍雖未至,福已遠離。人人都會有自己的結局。咱們就慢慢等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故事寫到這裡,進入最後一個高氵朝,然後就結束了。後頭的想要好好再斟酌下細節,所以明天不更了,後天再開始更。謝謝大家一路跟隨到這裡。

然後再解釋個事,因為先前,我經過考慮後,刪除了一段原本預設好的情節,導致男主母親還活著這個梗沒用了。所以我會修改下前文。改成她已經亡故。對大家造成的困擾表示道歉。

最後謝謝讀者嬌羞亂扭、song、池塘邊的小石頭,一隻貓投雷。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