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九十回

玉樓春 清歌一片 第2頁,共2頁

「她正好也去了皇后那裡。」初念微笑道,「她是你表妹。皇后便是看在你的面上,自然也會待她比旁人要親厚幾分。所以我便見到了她。你猜,她說了什麼?」

徐若麟遲疑了下,望著她道:「什麼?」

「她說她早想認識我了,可惜沒機會。我記得你先前跟我說,是她自己怕拘束,你才安排她住外頭的,可是我聽她話裡的意思,卻是你不想讓她住到咱家裡來的。你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騙我?」

「就這些?」徐若麟緊緊盯著她。

「是啊,否則你以為還有什麼?」她笑得天真。

徐若麟打量她的神色,見她不像有所隱瞞了,微微鬆了口氣,摟她入懷,伸手輕輕捏了下她鼻子,「小傻瓜,就為了這個,你就跟我嘔了半天的氣,值得嗎?」

初念皺眉,拍開他的手,「你為什麼要騙我?還有,為什麼不願讓她住咱們家?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徐若麟想了下,笑道:「年前阿令來的時候,確實是我讓她住外頭的。你也曉得,咱們家人多嘴雜,太太向來厭煩我外祖那邊的人,阿令又自小被我舅父寵得任性,我怕她住過來萬一生出摩擦反倒連累了你心煩,索性便讓她住外頭了,大家都落得清靜。當時沒跟你說清楚,是我不好。」

「就這樣?」初念瞪著他,追問了一句。

「嗯。」徐若麟點頭,反手抱住了她肩膀,「乖,別想這麼多了。我先前就跟你說過,阿令只是個外人而已。你才是我的妻。如今你又有了孩子,這些亂七八糟的就別多想了,養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初念長長撥出一口氣,望著他,微微笑道:「你既這樣說了,我信你便是。」

~~

次日早朝散了後,徐若麟與方熙載一道,被召入御書房。

趙琚終於下定決心,正式準備著手遷都燕京的大計了。

之所以這麼決定,趙琚自己並沒有明說。但徐若麟隱約有自己的猜測。除了皇帝想要與北宂對抗,進一步穩固北方局勢這個原因外,他這個皇位的來路,估計也是讓他排斥金陵這座舊都的重要原因。留在這裡,皇帝恐怕永遠也無法擺脫他自己心中的那個結。

遷都是項浩大的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至少,在新皇城沒有建起之前,還不可能搬遷。

徐若麟對皇帝的這個決定,自然不會反對。在穩固北方局勢這一點上,他與皇帝的立場是完全一致的。方熙載卻是第一次知道皇帝有這樣的計劃。起初的驚詫過後,便也表示了自己的擁護。

趙琚顯得很是高興,道:「你二人乃朕的左右臂膀。遷都一事,得你二人一致支援,朕心甚慰。餘下朝臣便是反對,想來也掀不出波瀾。年前,朕便不斷收到北方的訊息,說北宂的小股軍隊時常越境刺探,甚至騷擾我邊境居民。子翔,你與北宂有過多次交戰,待春暖後,朕便派你北上。一來,你帶些匠人術士一道過去,勘定宮城位置,二來,倘若北蠻再敢進犯,你便替朕狠狠打擊回去。這是朕自登基以來,與北宂的首次戰事。相信你定不會負朕所託!」

徐若麟應了,趙琚又對方熙載道:「方愛卿,建造宮城,諸事紛繁。涉及匠人木料石材等等,需得早早與工部戶部協調一致。只是遷都事關重大,此事不宜草草公佈。你先與工部戶部尚書一道製出預案,呈上御覽後,朕再擇日宣告。」

方熙載也應了。君臣幾人再議了些事後,趙琚命方熙載先退下,跟前只剩徐若麟一人後,壓低聲,道:「子翔,朕還有一事要交託於你。此事關係重大,你自己心中有數便是。」

徐若麟心略微一跳。

趙琚還沒開口說是什麼事,他其實已經隱隱有所猜想了。老實說,這種事,他不想摻和,所以之前一直在避退。

「萬歲請吩咐。」

徐若麟應道,聲調平穩。

「唔,」趙琚顯得也有些心神不定,雙手背後,在御書房裡來回走了兩趟,像是下了最後決心,猛地抬頭,望著徐若麟道:「子翔,趙勘的兒子靖邊,你當知道吧?」

靖邊是當日的皇太孫,破城之時,年近七歲。

「大軍破城當日,已與趙勘一道被焚於宮中。」徐若麟道。

趙琚看他一眼,搖頭,「靖邊並沒有死。據朕得到的訊息,那被燒死的,不過是個冒名頂替的。當日大亂,留在城中的所有王公、太監,都有可能是隱匿了靖邊的那個人。你知道我為何去年底又將那些一字王們以祭祀先祖之名召回京中,至今沒放他們離去?就是暗中派人去了他們的封地調查此事。這事,朕先前一直委派給沈廷文。只是他讓朕十分失望。至今一無所獲。朕想來想去,滿朝能讓朕信任,且也能辦好這事的,想來也就你了。故委你以重任。朕盼著你能徹查此案。在你去燕京前,將靖邊給朕找出來!」

徐若麟躊躇了下。趙琚立刻道:「子翔勿要多慮。我視你為心腹,便也不瞞你。你當明白,靖邊一日在外,朕便一日不會安心。隨便什麼人,靖邊只要落入他手,他便可打著皇太孫的旗號作亂。找到靖邊之後,朕絕不會對他下手,必定保他一世安樂。」

徐若麟暗歎口氣。

皇帝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差事,哪怕他再不願接,他作為臣子,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是,臣定當盡力。」

他恭聲道。

趙琚滿意地點頭,遞給他一個信封,「裡頭是當日可能行事的所有人員名單。」

徐若麟接了過來,納入懷中。從御書房出來後,便回了自己的衙門。坐定後,取出方才皇帝給他的那封信,展開裡頭的紙,目光掃過上頭的一個個名字,若有所思。然後,他將信收了起來,飛快翻了下案頭堆著的一疊公文。這些,都是今日新送到等著他處理得。並沒找到自己想要的。他想了下,叫了門外的衛兵進來,問道:「今日就只這些?」

衛兵應是。徐若麟點了點頭,叫他出去,自己繼續等待。眉宇間甚至浮上了一絲不寧。

他等的,不是別的,而是坤寧宮安俊的回信。

事實上,一早入宮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心腹給安俊送信,詢問昨日初念入宮時的詳情。按說,安俊的回信此刻應該早已經到了,為何卻遲遲不來。

他感到略微的不安。本能讓他覺得,必定發生了什麼自己所未料及的事……

正這時,外頭的人又送來了一封公函,他瞥了眼,正是自己等著的那封。立刻開啟了,一目十行地掃過一遍。臉色微變。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沉思片刻後,攜信出了衙門,急匆匆往宮外方向而去。

信,是皇后蕭榮寫給他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