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八十五回

玉樓春 清歌一片 第2頁,共2頁

「你救了太子,這是事實。方才的封賞,我既說出了口,也就不會收回。今日便會派人送旨和賜物到你芷城的家中去。」

蘇世獨還要搖頭推辭,初念笑道:「世獨,娘娘金口玉言。她既這樣說了,你快謝恩便是。到時候高高興興地回家,你爹必會以你而榮。」

蘇世獨紅了臉,終於再次下跪謝恩。

蕭榮笑著命她平身,與初念說了幾句閒話,問她近況。初念自然一一說好。知道她繁忙,便起身告退。蕭榮也未再多留,命安俊送她二人出宮。

初念牽了蘇世獨的手,跟著安俊出了西閣,經過走廊,下到簷階時,忽然看到趙無恙從一側走廊盡頭而來。見他遠遠便停了腳步,目光從自己臉上移到邊上的蘇世獨身上時,神色怪異。想了下,便對蘇世獨低聲道:「先前你總說太子氣量狹窄,經過此事,應曉得他是什麼樣的人了吧?過幾天你要走了,往後你們恐怕也沒機會再見面。正好此時遇到了,快過去向他陪個不是。我在這裡等著你。」見她還立著不動,伸手輕輕推了下。

蘇世獨被她一推,終於朝趙無恙慢慢過去,最後停在了他跟前幾步開外的地方,不安地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裙襬,吶吶地道:「殿下,昨天……我不該把你踹下湖去,叫奸人有機可趁,還差點丟了性命……都是我不好……」

趙無恙原本正上下打量著她,聽到她張口便又提自己昨日被她「踹」下湖去的事,頓時一陣不快——這在他自己看來,無疑是奇恥大辱。昨日之所以隱瞞實情,一來,是他確實沒打算讓蘇世獨受牽連,二來,多多少少,心裡也覺得丟臉。偏偏她哪壺不開提哪壺,連道歉都不忘提這個。就算換成了女裝,哪怕比現在再漂亮十倍去,他此刻也沒心情看了。飛快瞟了眼不遠處正站在臺階下的初念。見她正笑吟吟地望著自己。心中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蘇世獨會不會已經把實情告訴了她?頓時一陣窘迫。忙收回目光,壓低聲問:「昨天的事,你告訴了我師母?」

蘇世獨哪裡曉得面前這個太子的心思,茫然點頭,「嗯。還有皇后娘娘……」

趙無恙臉色沉了下來,哼了一聲,一語不發地抬腳便走。

蘇世獨看出他不快,卻不曉得他為何突然變臉,眼見他就要與自己擦肩而過,惶然叫了他一聲:「殿下……」

趙無恙停下腳步,低頭看她一眼,忽然朝她一笑,低聲道:「你這樣打扮,真醜!」說罷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只剩下蘇世獨一人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初念沒聽到他兩人方才說話聲。只看見趙無恙最後笑嘻嘻地說了句什麼便朝自己過來了,以為一個道歉,一個已經接受了道歉而已。心裡也為這倆能一笑泯恩仇而高興。等趙無恙到了自己跟前,朝自己見禮後,便笑道:「殿下,蘇姑娘過幾日便要回家了。今早我正幫她換回女妝,可巧娘娘便宣召了。她這樣,好看吧?衣服都是我替她選的。正好,讓她這樣打扮得正正經經地朝你陪個不是,往後你們便再沒芥蒂了。」

趙無恙一怔,回頭看了眼蘇世獨的背影,咳了下,轉頭立刻笑道:「師母說的是。她這樣打扮真好看。還是師母的眼光好。不過賠不是就沒必要了。我沒怪她,且本來我自己也有不對。她回去後,師母往後若是想她了,再接她入京便是。」

初念見他說得一臉誠懇,信以為真,點頭道:「是啊,她要走了,我還真有些捨不得。但願往後還有機會相見。」目光落到了他肩上,關切地問道:「你的傷如何了?」

趙無恙忙道:「沒什麼大礙。太醫說,右邊手別亂動,休養一段時日便會痊癒。」

初念點頭,又叮囑了幾聲,這才與他道別,朝蘇世獨走去。見她仍立在那裡,表情僵硬,這才覺到不對,看了眼身後正目送自己的趙無恙,低聲問她:「怎麼了?」

蘇世獨低頭不語。

「世獨,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太子剛才又胡亂說話了?」

趙無恙見師母再次回頭看向自己,眉頭微蹙,目光裡似有疑惑,頓覺不妙,急忙轉身,溜之大吉。

蘇世獨吸了下鼻子,抬頭望著她,燦爛一笑,道:「沒什麼!我方才向殿下賠不是,他說不怪我了。我心裡感動著。就這樣。」

「真的?」

初念第三次回頭,發現趙無恙已經不見人影了。

「是。司姐姐,咱們走吧!」

蘇世獨笑嘻嘻拉過初唸的手,朝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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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很快有了進展。初念與蘇世獨進宮後的次日,楊譽幾人便回了,向徐若麟彙報結果。

「胡友軍,自今上入主金陵後,他便做了中城司下的一個七品吏目,掌疏理溝渠街道的雜務。平日默默無聞,凡事不爭風頭,也未成家,現與同僚雜居於北街兵馬司衙署後的公房裡,平日深居簡出,甚少與人交往。他今日並未出差,據說是前日午後,去小校場訓練手下士兵時,被一個士兵發出的盲箭射中了後背。」

常大榮向徐若麟報告調查所得。

楊譽的右手摸了下自己失了小拇指和無名指的左手,雙目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他的雙指,正是那年護送趙無恙北上的路上,浴血奮戰時失去的。他幽幽地道:「大人,昨日我便開始跟蹤此人。昨天整整一個白天,他以養傷為名沒有出門。傍晚天擦黑後,喬裝獨自去了秦淮河畔的神樂坊,在那裡,有個名叫阿扣的歌姬。他入了這歌姬的屋,至半夜時離開,隨後,沈廷文沈大人跟著離開。經查,這個歌姬與沈大人一直往來從密。」

黃裳最後道:「大人,我趁這個胡友軍離開居所的空當,潛入了他的臥室。他的床前擺了兩雙制靴,一新一舊。那雙舊的,正如大人所言,左腳靴底後跟處明顯磨損。怕過後被他發覺有異,故我沒帶走。否則可以作證據了。」

「刺客必定是此人無疑!便是沈廷文沈大人,恐怕也與此事脫不了干係!」常大榮顯得很是興奮,目光閃閃發亮,「萬歲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賊喊捉賊。被他委派著掌管京城治安的沈大人,他自己便正是此案的主謀!大人,證據確鑿,大人可儘快面奏萬歲,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