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回

玉樓春 清歌一片 第2頁,共2頁

這些過往舊事,徐若麟此刻也沒空跟她多說。只是見她問起,便這樣安慰。

初念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金陵及周邊一帶如今防衛之嚴,她三天前出城時便深有感觸。街頭巷尾處處可見巡兵,即便像她這一行人,持有通行的路照,但出城時,連攜帶的隨從數也一一盤查,男幾女幾,分毫不差才放了出去。

她不再說話,徐若麟也沉默了下來。馬車到了個拐角處時,外頭響起道甩鞭聲,速度漸漸再緩了下來。徐若麟看一眼初念,似乎想說什麼,只終於什麼也沒說,最後只起身低低道了句「我先去了」,便如來時那樣啟門,縱身躍下。

等他一走,初念忍不住便撥開車廂窗畔的捲簾子看出去,見一道身影在路邊樹叢裡飛快騰挪數下,轉眼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愣了片刻,終於慢慢坐直身子,緊緊抱住了膝上的那個暖燻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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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念在天明時趕回金陵,出示路照進了城,將亡夫靈牌歸於宗祠後,終於在午後再次出城,到了泊船的運河埠頭。那裡,早有三四條船從早起便在等候了。一色的一層艙樓船,七八丈長。照了規矩,在最先的那條船頭上綁了顯眼的挽幛和魏國公府黑底銷金大牌,好叫對面來的別船看見了及早迴避。周平安徐邦亨等打頭,載了靈柩的寶船隨之,初念在中,最後是條小廝隨從等人住的船。一溜船在岸邊法事的鐃鈸聲中,朝北緩緩而去。

宿陽在鎮江再往北過去些,靠近長江入口處,地方雖不大,卻是四通八達水路的樞紐點,人煙阜盛。晝行船,夜停泊,一路北上,雖時常遇到巡查,只大多恭敬,看了路照後便放行,並未受刁難。如此四五天後,這日午後終於到達了宿陽水驛,驛丞聞訊前來相迎。周志便對徐邦亨道:「爺,走了四五日,船上給養有些短了,此地瞧著還算熱鬧,不如停下歇於此過一夜,我帶人上岸去補些短缺之物,爺若有興趣,不妨也上去散散心。後頭幾個停靠之處,恐怕都有些偏僻。」

徐邦亨在船上過了四五日,筋骨早發酸,見終於到了個熱鬧地方,公子哥兒的毛病一下都冒出了頭。曉得周志熟悉金陵到山東祖籍之間的路,他都這麼說了,心便動了。有意到岸上尋個風月之所過夜。便到了初唸的船上,假意道:「弟妹,可否要上岸尋個地方落腳?哥哥怕你一直在船上,過不慣。」

初念本就懶得挪窩,更何況還是這個地方?便客客氣氣拒了,讓他隨意。徐邦亨中了下懷,回船吩咐周平安等人小心侍奉後,自己換了身華彩大毛衣服,帶了個小廝上岸去了。

夜幕降臨,四下非但沒有靜悄下來,反多了另種白日沒有的熱鬧。河面不時有點了彩燈的大小船隻經過,岸上更是車馬不絕,遠處又隨風送來陣陣和著絲竹琵琶的划拳進酒聲。只有這停了靈船的左右地方,大約旁人怕沾晦氣,見也便遠遠避開,船頭只有幾盞白色燈籠隨了寒風飄搖,顯得愈發孤清了。

徐邦亨一直沒回。初念在自己的艙室,整個人幾乎都縮在了燻的暖暖的被中,只露出一把烏鴉鴉的蓬鬆長髮。

她人雖瞧著在睡,實則一直都豎著耳朵在聽外頭的動靜。怕人上來的時候,會被尺素雲屏和餘下幾個一道同船服侍的年長些的媳婦們覺察,早早便都打發她們去睡了。估摸到了深夜,外頭漸漸寧靜下來的時候,忽然覺到船身微微一動,人便掀被飛快下了榻,撩起窗簾一角看了出去。

她的這條船上,燈籠特意滅了的。等她借了前頭船上映來的模模糊糊燈光看出去時,只看到一條尋常的漆黑泥蓬小船已經無聲無息地從自己船舷的一側擦靠了過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泛著黝黑水色的河面之上。

接下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後,便好像再沒什麼動靜了。初念不敢出去檢視,心中卻雪亮,徐若麟此刻必定已經在周志的掩護之下,攜了平王世子登上了自己的這條船。

再片刻後,前頭船上隱隱傳來周平安的聲音,仿似在問他兒子:「爺今兒晚上不回了嗎?」

周志應:「是。說宿在天香樓。」

周平安彷彿嘆了口氣。隨即又道:「你叫後頭船上值夜的,都打起點精神。前頭我守吧,到丑時末,你再來替我……」

那父子倆說話的聲漸漸消去,初念回到了榻上慢慢躺下。一陣緊張,又彷彿興奮,整個人禁不住,打了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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