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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 清歌一片 第2頁,共2頁

初念顫聲著,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觸手如火般地滾燙。

「我……」

徐邦達忽然現出痛苦之色,身體開始發顫,像得了瘧疾。片刻後,幾乎沒有任何徵兆地,雙眼翻白,整個人便軟在了初唸的身上。

他竟就這樣暈厥了過去。

初念驚駭欲狂,抖抖索索地推開還暈在自己身上的丈夫,胡亂穿了衣服,一把掀開帳簾,連鞋都沒穿,赤腳便飛奔著過去開了門,尖聲叫道:「快來人,二爺不好了!」

~~

先是濯錦院的人都被驚動,隨即,國公府的夜的寧靜也被打破了。

徐邦達被穿回了衣衫,只是仍舊昏迷不醒,冷汗淌得連身下的褥都現出人形了。

太醫是國公府的熟人,常年替徐邦達看病的。很快趕到。翻眼皮,搭脈搏,細細察看過全身後,示意屏退屋裡的閒雜人。等裡頭只剩下焦心如焚的國太、廖氏和初念後,看向初念,問起當時他暈厥的情況。

初念先前已經對國太和廖氏草草說過緣由了。此刻也顧不得羞臊,把當時情景再說了一遍。

太醫沉吟片刻,終於道:「若我沒斷錯,二爺這是服了房中助興之藥。只不過量過了,他本身又虛,毒血逆流攻心,熬不住這才暈厥了去。」

這話一齣,便如平湖中投了巨石,登時掀出驚波大浪。房中的國太廖氏和初念,都是大驚失色。

「可有法子去毒?」

終於,司國太顫巍巍地問道。

太醫道:「國太勿慌。我這就替二爺針灸放血,再輔以良藥,慢慢調養,想來應該無礙。」

太醫的這種話,雖是套話,只在六神無主的國公府女人們聽來,卻不啻是上天下來的福音。當下屏聲斂氣地看著他在徐邦達病榻前忙忙碌碌,針灸完畢,又張他口灌藥,一直到了深夜,才算是弄完。徐邦達還是沒醒,但呼吸平穩了不少,先前臉上的那種嚇人潮紅,看著也消退了下去。

太醫道自己明日再來,被送走後,身子早搖搖晃晃的國太已是支撐不住,看一眼臉色慘白如紙的初念,對著廖氏道了聲「你問下小二兒媳婦,是怎麼回事」,便被人扶著走了。

廖氏沉著臉,看了眼初念,冷冷道:「你隨我來。」轉身便往外去。

自徐邦達暈厥過去後,初念便手腳冰涼,熬到此刻,兩條腿已經軟得如同棉花,簡直連站都站不住了。此刻見婆婆要問話,強打起精神,拖了腳步隨她往外而去。前後入了邊上的一間廂房後,廖氏停在了桌邊。

初念望著婆婆的背影,開口剛叫了聲娘,廖氏猛地轉身,手掌心已經啪一下,重重拍在了桌上,方才因流淚而泛紅的一雙眼裡佈滿血絲,厲聲喝道:「好個二奶奶!我還道你知書達理,不想你竟淫濫至此,不聲不響會對自己男人做出此等不堪之事!」盛怒之下,操起手邊的一隻茶盞,朝著初念甩了過來,初念閃避不及,茶盞正中額角,磕碎了跌落到地。

許是心中慘淡,初念倒不覺怎麼疼,面上一熱,一邊臉頰似有一道溫熱液體慢慢流下,滴到了肩上,也沒擦,隻立著,道:「二爺是什麼身子,我會不曉得?我便是再淫濫,也不會做出太太說的這樣的事!」

正這時,身後的門被推開,沈婆子進來了,遞給廖氏一個白底藍瓷花的小瓶子,看一眼初念,道:「剛從二爺房裡搜出來的。」

廖氏拔開瓶蓋,見裡頭還半瓶小拇指頭大小的紅色藥丸,臉色更是難看,恨恨用力連瓶子帶丸砸在了地上,望著初念顫聲道:「你說和你無關。這從你房裡搜出來的,你怎麼說?」

這一刻,初念忽然好像明白了過來。

原來那日自己回來覺察到的丈夫的異樣,竟然並非是多心。想起當時詢問翠翹時,她仿似沉默了片刻才應的話,終於道:「這幾日我在,沒什麼事。前些日我不在時,翠翹近身服侍二爺。太太叫翠翹來,問下她可有不對。」

廖氏與沈婆子對望一眼,沈婆子道:「太太稍等。」說罷匆匆而去。

沒片刻,翠翹便被帶了過來。臉色蒼白,視線與初念相觸時,大約被她流了半臉的血給嚇到,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飛快避開她的目光。

廖氏起先的盛怒漸漸消去。此刻只坐在一張椅上,神情陰冷,盯著翠翹寒聲道:「我把你們放在二爺身邊,是叫你們好生伺候他的。如今竟出這樣的事。不把實情給我說出來,二爺若有個好歹,你們一個個的別想活著出去這宅子的大門!」

翠翹一下跪地,顫聲道:「太太明鑑!確實與我無干。那日二爺說要去臨芳軒納涼,我伺候著,竟遇到了三爺。我被打發了去。後來不放心,回來時,瞧見……」

「瞧見什麼!」

沈婆子厲聲道。

「瞧見表小姐那邊的秋蓼進了二爺在的軒屋!」翠翹眼中滾出了淚,繼續道,「我起了疑心,過去推門,門卻被反閂了。我喚了一聲,二爺只叫我退下,我不敢不應,就一直等在外頭,後來秋蓼從屋裡出來。回院後,二爺叮囑我不要把這事告訴二奶奶。我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便瞞了下來……」

廖氏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指著門,嘎聲道:「去……去給我把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拎過來!」

~~

濯錦院裡二爺忽然暈厥,攪得雞犬不寧,吳夢兒這邊,卻因院子隔得遠了些,也沒人過來喊,仍閉著門,一院子的主僕都在睡。那秋蓼正夢得好,冷不丁房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和同屋的另個丫頭一個激靈醒來,還沒坐起身,頭皮一陣發疼,被廖氏身邊的兩個粗壯婆子揪住了頭髮,拖著便往外去。

秋蓼疼得喊娘不停,婆子卻不管那麼多,揪她出房門後,改成拖拉。等被推搡到廖氏面前時,披頭散髮,兩隻腳還光著。

「太太,這是做什麼!」

秋蓼跪在地上,整個人瑟瑟發抖,顫聲嚷道。

啪一下,一邊的沈婆子已經上前,眼疾手快地扇了她一巴掌,罵道:「不要臉皮子的狐媚子!說,二爺到底是怎麼被你給作踐了的?」

秋蓼眼尖,一眼看到地上滾著的紅色丸子和跪另邊上的翠翹,明白了過來,眼淚唰地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太太,饒了我罷!真不是我自己勾了二爺的。那天太太二奶奶們都還沒回,三爺卻早早回了。把這藥給了二爺,說能助興。二爺吃了,過後……過後三爺便叫我過去……我也是沒法子……」聲音悄了下來,只哭泣個不停。

「你這蹄子,平日便見你走路招風,今次又把事兒都推到爺們的頭上……」

沈婆子看了眼廖氏,見她臉色鐵青,上前作勢要再打,秋蓼抱頭哭喊,廖氏猛地喝道:「把她給我關起來。去把老三叫來!」

哭號的秋蓼被婆子們拖了出去。難熬的死一般的寂靜中,終於等來了下人的回報,說是三爺並未歸宿。

廖氏揮叫下人都退出去,坐在椅上閉目片刻後,再次睜開眼,看向仍直挺挺立著的初念。

「你回去吧。把頭包一下,」她朝她無力地揮了揮手,神色委頓,「好生照看老二。」

初念一語不發,拖著僵硬的腿,轉身離去,腳跨出門檻的時候,身子微微一晃,幸被等在外頭的尺素雲屏一把扶住,借了屋裡透出的光,瞧見她半臉已經凝固的血,一邊肩膀衣襟處也落了斑斑點點,駭得不輕,剛要開口,初念擺手,低低地道:「先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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