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璇睡也睡得很累,覺得除了眼皮燙呼吸燙,全身都冷,縮成一團直髮抖,眼前是爺爺,含著眼淚,「你真是氣死爺爺了。」
哥哥眼睛發紅,「小混蛋!你就是個惹禍胚!」
爸爸媽媽抱在一起,淚流滿面。
家裡沒人想她去坐牢,「我不想去坐牢,不想去坐牢……對不起……」
他剛剛拿了毛巾過來,這是他第二次聽她在夢囈說,不想去坐牢,他看她冷得發抖,可她那麼燙,脫了鞋上床,抱住她,又把冰涼的毛巾放在她的額頭上,低聲勸哄,「阿璇,不坐牢……不會坐牢的。」
「不會去坐牢的,永遠都不會……」他感覺到她除了發抖,也不再亂說夢話,輕輕嘆了一聲,「別想那麼多,何醫生馬上過來了。」
他明明是討厭她的,現在卻要安慰她,可若不安慰她,又能怎麼辦?
她這樣子,好可憐。
他是一個心善的人嗎?
他不禁自嘲一笑。
申璇的藥液裡,裴錦程讓何醫生加了一些鎮靜的,好讓她多睡會。
所以申璇一直從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六點。
自然醒,她伸了個懶腰,一動才感覺到人被束縛,男人的手臂,纏裹住他的腰。
明眸大睜才發現這是二樓的臥室!
她推開他猛的坐起,然後跳下床,找自己的拖鞋,可床邊沒有她的拖鞋。
裴錦程被她推醒,倒也沒有像以往一樣跟她鬧,只是說,「過來,再量一嚇體溫。」
申璇一愣,「體溫?」手背上有些疼,抬起來看,好象輸過液,膠布下貼著止血小棉球。
「嗯,你昨天下午發高燒,四十度。」
裴錦程已經從自己的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槍式感應體溫劑,下了床,又繞到申璇邊上,彎腰就把體溫劑對準了申璇的額頭,打了一個哈欠,然後道,「量一下,看有沒有正常。」
「滴」一聲響,裴錦程看了一眼數字,心情似乎一下子大好,臉昏昏欲睡的臉都揚起來的欣慰的笑意,「嗯,挺好,37.1,正常了。」
申璇搞不清裴錦程對她什麼態度,迷糊得都忘了方才她為什麼要突然跳下床,只是他拿著體溫劑過來給她量溫度的時候,她對天發誓,那時候的心湖突然間濺起水花,漾起了漣漪,她小心的問,「不會是你送我回來的吧?」
她連頭也沒有抬,看著自己的腳尖,腳尖觸在地板上,想等著他的回答。
他的好心情好象突然被人打擾了,這女人說的話,怎麼會這樣令他煩悶,好似盼著旁的人送她回來一樣!
瞬時便陰了臉,「除了我送你回來,你還想誰送你?」
「謝謝你送我回來,沒人看到吧?」她站了起來,光著的腳踩在地上,木質的地板是很舒適的溫度,不會冰涼,她知道自己是他太太的事情,家裡沒人對外說,為什麼不說的原因,她不會去問,也不想去猜,現在想來,裴家的做法是對的。
裴錦程的太太都沒有公開過,以後再娶誰,也不會掀起多大的浪。
而他卻臉色更沉,喝了一聲,「給我坐下!」
男人去外面廳裡,拿了雙鞋進來,丟在她面前,語氣惡劣,「再弄得發了燒,我看你誰管你,死在外面都沒人知道!」
申璇趿上鞋已經站了起來,看著他的時候,眸裡是感激之意和隱隱的難為情,「真是……麻煩你了,也不是有意讓你知道的……」
突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扯得快斷了,她心裡哀嘆的不是他惡劣的語氣,她想,她應該是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他,她死在外面也沒人知道。可是……
白珊死在哪裡都會有人讓他知道。
而自己,死在外面也沒人知道。
對的啊,她死在外面也沒人知道,可能爺爺不知道,爸爸不知道,媽媽不知道,她最愛的哥哥,也不會知道。
他?她的丈夫,也不會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
他又不會為了她,從另外一個女人的**爬下來,丟棄一切不管不顧的去找她。
錦跪的上才。就算死了,也是如此吧?
白珊好厲害,可以用一死把裴錦程拉走。
可是她在想,白珊敢豁出去的做,不是因為不怕死,不過是因為有人在乎吧?若沒人在乎,就是找金茂大廈跳樓又如何?
不在乎你的人,管你是死是活?
在乎你的人,哪怕你只是掉一些頭髮,他也會翻遍資料,為你想辦法,捨不得你再多掉一根……
裴錦程看著申璇那雙眼睛,一時感激,一時難為情,一時間是波滔洶湧的情緒,一時間是楚楚哀憐的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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