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公府佳媳 江南梅萼 第2頁,共2頁

聶國成將大漢兩隻手扭在背後,單膝跪上去壓著,萱姐兒從馬鞍上解了麻繩過來熟練地將人綁上,綁完一抬頭,見聶國成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問:「你看著我做什麼?」

「你踢人的樣子真好看。」聶國成誇讚道。

萱姐兒臉一紅,雙手叉腰,指揮道:「把他提起來,送順天府去。」

「遵命!」聶國成響亮地應了一聲,笑著將那大漢提了起來,兩人去和殷洛宸與傅雲津打了聲招呼,扭送大漢去官府不提。

趙桓熙從尚府出來,帶著知一知二兩個小廝心情甚好地去了琉璃街,想看看他一段時間沒來,琉璃街上有沒有出什麼新鮮玩意兒。

他正逛著呢,無意間一抬眼,發現不遠處一陌生男子手裡拎著塊雪白光潤的牡丹玉佩,一邊看一邊腳步輕快地轉到巷子裡去了。

趙桓熙呆了呆,拔腿就追了過去。

他畫的牡丹花,他設計的玉佩形狀,他叮囑玉匠不許給別人做和他這塊一模一樣的。這枚玉佩普天下應該只有一塊,在冬姐姐那兒,怎會在這名陌生男子手裡?

到了巷子裡,他見那男子在前頭走,就喊了一聲:「站住!」

男子扭頭一看,見了他們三人,竟然拔腿就跑。

趙桓熙瞠目,忙追上去。練了將近一年的武,他而今的身體素質比之一年前大有改善,不消片刻就追上了那名男子,揪著他的衣襟將他摁在牆壁上,伸手從他手裡將那枚玉佩搶了過來。

「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男子慌張地叫道。

趙桓熙不理他,單手拿著那塊玉佩翻來覆去地看,是他畫的牡丹花樣沒錯,玉佩背後的「平安熙樂」也是他的字跡,上面系的絛子顏色和樣式都與冬姐姐的一模一樣。

可以確定,這就是他送給冬姐姐的那塊玉佩,今天早上離家之前他還看到她系在腰帶上的!

一想到這一點趙桓熙就急了,抵著那男子質問:「這塊玉佩哪來的?」

男子眼珠子骨碌亂轉,道:「我買的。」

「再胡說信不信我打你?」趙桓熙揚起拳頭做威脅狀。

男子瞬間就慫了,道:「我撿的,我撿的,我在一間宅子外頭撿的。」

「哪個宅子外頭?」

「就在城北,一個僻巷裡頭。當時我恰好路過那裡,看到七八個護院模樣的人把兩個姑娘堵著嘴拉到那巷子裡頭去了。這東西,就是從其中一個姑娘身上掉下來的。真的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撿了這塊玉佩而已。」男子惶急道。

趙桓熙心裡七上八下的,急問:「什麼樣的姑娘?」

「就兩個姑娘,一個十八九歲的模樣,另一個稍小些,十四五歲的模樣……」

話沒說完趙桓熙就回頭吩咐知一:「你速去徐府看看三奶奶和五妹在不在?若不在就去報官。」又對那男子道:「帶我去你說的那個僻巷!」

當即三人分作兩撥,知一騎馬往徐府疾奔,趙桓熙與知二兩人揪著那男子往城北去。

知一一路狂奔到徐府,被告知徐念安與徐惠安不在,問明她們是去了徐家名下的綢緞鋪後,知一又往綢緞鋪所在的街上去了。

徐念安正和徐惠安在綢緞鋪裡與掌櫃的商議進貨之事,見知一上氣不接下氣地尋來,忙讓夥計給他一杯水,問道:「發生何事?這般急急尋來?」

知一顧不上喝水,道:「三奶奶,不好了,三爺在外頭瞧見一男子手裡拿著和您腰間一模一樣的玉佩,以為您出了事,叫我來徐府瞧您在不在,他自己和知二跟著那男子往城北去了。」

徐念安一聽面色就變了,問他:「知道他們去城北何處嗎?」

知一搖頭:「那男子沒說具體地點,只說是一條僻巷。」

徐念安急了,吩咐知一:「你馬上去翔鳳樓告訴三姑奶奶這件事,叫她回府。」又回身對綢緞鋪掌櫃道:「你待會兒派兩個夥計送惠安回去,我有事先走一步。」

徐惠安焦急地問:「姐姐,大姐夫是不是出事了?要不要去報官?」

「沒事,別擔心。」徐念安丟下這句話,就匆匆出門上車,讓去漁耕樵。

城北,一條僻靜髒亂的巷子外,那男子對趙桓熙道:「喏,人就被他們弄到裡頭那個宅子裡去了,玉佩我就是在這個巷子口撿到的。」

趙桓熙正看巷子裡頭,男子趁他分心,將他的胳膊一推轉身就跑。

「三爺,人跑了!」知二大聲道,「要不要抓回來?」

趙桓熙此刻哪還有心思管他?只看著離自己只有幾丈距離的那扇門。

他沒怎麼猶豫,那男子說的兩位姑娘的年齡和冬姐姐還有五妹正好對得上,又有玉佩,雖說正好被他看到巧合了些,但這種事情,他是寧信其有不敢信其無。

萬一是真的怎麼辦?就算弄錯了,了不得賠禮道歉就是了。

「你留在外頭,一刻之後,若是我沒出來,或是有旁的什麼變故,你就回府去喊人。」他吩咐知二。

知二一聽這話急了,道:「三爺,要不還是小的進去吧?若是三奶奶在,小的再出來喊您。若是小的沒出來或是有什麼旁的變故,您回府去叫人。」

「你又不會武,萬一三奶奶在,你一露面,不就驚動了麼?」

「那,要不小的去附近再找些人來?」

「不成,你在此候著,我進去看看。」趙桓熙想著,萬一冬姐姐真的被人擄在裡頭,叫了旁人一起進去,豈不是有損她的名聲?不論發生何事,他都不能讓她被人說閒話!

知二站在巷子口,緊張地看著趙桓熙走到宅子前,伸手敲了敲門,沒人應,他再用力一敲,那門就開了條縫。

他推開門進了宅子。

這看上去是個荒廢已久的宅子,院子裡雜草叢生,牆壁屋瓦也多有剝脫缺損之處。

兩側廂房的門都關著,門上蛛網如紗,只正房的門開著,靜悄悄的沒個聲響。

趙桓熙慢慢靠近正房,到了門前一看,見正堂中地上面朝下倒著一個雙手被綁在背後的男子,衣衫不整血跡斑斑的,看樣子很是受了一番折磨。

他一驚,忙過去將人翻過身來,想看看還活不活著?

翻過來才發現這人竟是朱志福,他摸了摸他的脖頸,摸不到跳動,但皮膚還是溫的,於是俯下身聽了聽他的胸腔。已經沒有心跳了,他死了。

趙桓熙愣在那兒。

當他聽那男子說起冬姐姐和五妹被擄時,第一反應便是朱志福為了報復他做下這等惡行。可是朱志福自己怎會死在這兒?冬姐姐和五妹到底有沒有遇險?

他正要回身出門去報官,便聽外頭巷子裡傳來大沓的腳步聲,還有一名男子的聲音:「這裡,就是這裡,就昨天,我看到官府貼的尋人啟事上的那位公子跑出來,又被人逮回去了。」

衙役們拔出腰刀衝進院中,就看到正堂內趙桓熙站著,朱志福躺著。

趙桓熙看到這一幕,瞬間明白,這個局不是針對別人,就是針對他的。而且定是靖國公府裡頭的人做下的。外人怎會知道冬姐姐身上的玉佩和絛子是何模樣?外人怎會知道冬姐姐今日回徐家?

想到這一點,他也就沒爭辯抗拒。這些人只是衙役,有什麼事對他們說沒有用。

附近很多閒人見衙役往這裡走,都跟過來看熱鬧,知二見狀,跟著看熱鬧的走到那間宅院門前,結果就看到那些衙役居然把趙桓熙給抓了。

他一著急,想衝過去,可一想,自己衝過去也沒用,說不定還會和三爺一起被押走,那就沒人回去報信了。

還是回去報信要緊。他火燒眉毛般看了眼被押住的趙桓熙,扭身就朝巷子外跑去。

翔鳳樓,趙佳臻在樓上與兩名客人敲定了做頭面的事情,送客到樓下一看,陸豐站在擺放華勝的櫃檯前,見她下來,朝她笑得朗風霽月的。

趙佳臻送走了客人,回身看他,問:「你怎麼來了?」

陸豐眼底含春,道:「我想挑一枚華勝送給我的未婚妻,不知掌櫃的可有合適的推薦?」

趙佳臻明眸微瞋,「特意到我樓裡來挑,是不想花錢嗎?」

陸豐笑起來,剛想說話,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到了樓前一個驟停。

知一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衝進樓中一抬眼看到趙佳臻,忙上來一邊行禮一邊喘氣道:「三姑奶奶,三爺出事了,三奶奶請您趕緊回府呢。」

趙佳臻笑容一斂,急問:「出何事了?」

知一將事情與她一說,趙佳臻立馬就反應過來,面色凝重暗藏焦急地對陸豐道:「我得回去了。」

「你彆著急,我先去城北打聽一下,過後來府中找你。」陸豐道。

趙佳臻點點頭,當下就帶著知一回了靖國公府。

陸豐騎馬去了城北。

徐念安趕到漁耕樵,喬年不在,問徐綺安,徐綺安說收賬去了。

「你速速派個夥計去找他回來,就說我託付他之事,截止到今日為止,打聽到的一切全部整理好送到靖國公府來,務求仔細沒有疏漏。」說罷匆匆而走。

徐綺安提著茶壺著急喚道:「大姐,你好歹喝杯茶再走。」

徐念安邊往外頭走邊道:「眼下有事,下次再喝吧。」

出了漁耕樵,她命車伕去北城,行至半路,迎面遇上押送趙桓熙的衙役。

她忙令馬車讓到路旁,自己從車上下來。

趙桓熙垂著眸不快不慢地走在隊伍中,估計是顧忌他的身份,倒也沒人推搡他。

「三郎!」徐念安焦心地喚他。

趙桓熙聽到她的聲音,猛的抬起頭來左右一看,見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家的馬車旁,安然無恙的模樣。

他緊繃的雙肩一鬆,衝她露齒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