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彷彿無窮無盡一般從二樓傾瀉,浪潮中除了孩子的哭聲外,隱隱約約開始出現第二個聲音,那是一個女人的低語,由遠及近。
「你先跑!別管我的了!」吳金鵬被血水沖刷的站都站不穩,他可能知道自己這次凶多吉少了。
「還有機會,想想你兒子!」
陳歌回頭說話的時候,二樓拐角盡頭出現了一個戴著紅色髮卡的女人,她身穿不合身的孕婦裝,沒有五官的臉正對著陳歌和吳金鵬。
女人的低語變得清晰,像是無法擺脫的魔咒,又像是致命的毒蛇不斷鑽入腦海深處。
「金鵬,你還認識我嗎?」
「我是不是一個糟糕的母親?」
「你在怨恨我嗎?」
「孩子生下來連哭都不會,可這是我的錯嗎?」
「如果他是一個正常的孩子,我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可你也聽到了醫生的話,孩子的情況非常特殊,我們沒有能力去撫養他的。他跟著我們長大,只會變成一個被所有人討厭的怪物。」
「如果他是一個正常的孩子,我真的會和你一起好好將他撫養成人。」
「可他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我撐不下去了,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不想就這樣被捆綁在他的身上。」
「吳金鵬,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我們一起逃走吧?」
「不要覺得我自私,我們那麼難都走了過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就算他將來長大了,你覺得他真的會幸福嗎?」
「你想讓他變得和你弟弟一樣嗎?」
「你要知道,有一天你也會老去,誰來照顧你的弟弟?誰來照顧這個孩子?」
「與其那天一起離開,不如為自己活一次。」
「我心目中的你,是那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飛鳥,跟我一起走吧。」
女人空白的臉在慢慢改變,她踩在血水當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吳金鵬身前。
蒼白的手從血水中抬起,緩緩捧起吳金鵬的臉。
「幸福,快樂,慾望,自由,你追求的所有東西都在這裡,為什麼你不願意伸手呢?」
女人輕輕靠在吳金鵬身邊,讓吳金鵬的頭貼在自己身上:「我沒有求你答應過我任何事情,這是第一次,我們一起走吧。」
吳金鵬看著那個女人的臉,那張沒有五官的臉越來越模糊,他滿是血絲的眼睛逐漸失去光芒,疲憊的身體不再繼續掙扎,似乎將那個女人當成了港灣。
抓著陳歌背包的手指慢慢鬆開,吳金鵬的身體一點點被血水淹沒,就在陳歌都要以為吳金鵬要放棄的時候,這個在吳聲眼裡身高將近兩米的父親,突然伸出雙手抓住了無臉女人的胳膊。
「帶上吳聲一起!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