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軍隊死傷大半,軍心大亂,根本無心應戰,程強率領的大軍和綠衣她們匯合之後,一路追趕到白山,一夜之間,將軒轅徹底趕出了畢羅江。
岑參等大將為了護送軒轅昊犧牲,卓然被擒之後自刎而死,軒轅來時三十萬大軍,足足有上百名將領,離開畢羅江時,狼狽逃走的只有十萬不到,而將領也折傷了大半,軒轅元氣大傷,如果不是因為畢羅江南北只有一條道路,蘭國的軍隊不能度過畢羅江設下埋伏,此次軒轅很有可能全軍覆沒,軒轅昊的失敗是因為畢羅江,而他能夠從這個地方待著十萬殘兵離開,也是因為這畢羅江。
畢羅江戰役之後,弦月的風頭一時無二,天下眾人對她的做法評價也是不一,有些人說她聰慧有謀略,而有些人則認為她的手段殘忍,褒貶不一,不過無論他們怎麼評價,誰也無法否認,軒轅世子在鳳王手上慘敗是不爭的事實。
在這個漫天狂風肆虐的地方,鳳王弦月的名號,已經成為了一個傳奇。
因為畢羅江戰役,天下的局勢也發生了變化,軒轅與鳳蘭之間的鬥爭,由一開始的領先轉居下風。
弦月回到營帳之後,直到過了正午才出來,芽兒昨晚和綠衣一同執行任務,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弦月掀開營帳,就看到門口站著的白娉婷,吃了一驚,很快了然,「娉婷姐姐。」
弦月放下簾子,走了出去,「你一直站在門口守著嗎?你一整個晚上都沒休息,怎麼不好好回去睡一覺?」
白娉婷盯著弦月,她的精神看起來不差,她笑了笑,很快了然,公主向來堅強,她要是想要偽裝,任何人也察覺不出來。
「公主不多休息一會嗎?」
弦月注視著白娉婷,走到她身邊,輕笑出聲,「怎麼,擔心我?」
白娉婷沒有說話,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她怎麼可能睡得著,她心裡掛心弦月,所以就一直等在這個地方,她不知道公主這次為什麼要這樣決絕,但是她知道,公主並不真的是個冷血無情的人,一個冷心冷性的人,不會為了殿下不顧性命,更不會告訴她明天一起去對岸,回到營帳之後,她怎麼都放不下心來,所以就一直候在這裡。
「娉婷姐姐,不需要擔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就算是為了那死去的數十萬軒轅將士。
「有吃的嗎?」白娉婷點了點頭,她擔心絃月醒來之後會餓著,芽兒又不在,她特意吩咐廚房做了幾道弦月平時愛吃的菜,還一直在鍋裡惹著呢。
「讓廚房多準備幾道軒轅本地酒菜。」
弦月淡淡的吩咐了聲,聽不出丁點的傷感,白娉婷看了她一眼,低低的應了聲,轉身向廚房的方向走去。
弦月出了營帳,從昨晚到現在,她也沒吃什麼東西,但是難得的,現在確實沒什麼胃口,她找了許安,讓他調配兩百的蘭國士兵去北岸收拾那些死去的軒轅士兵,然後和白娉婷帶著廚房做的軒轅地方酒菜上了船,到了北岸的時候,申時剛過,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去,天還是很亮的,江面上,那淡淡的陽光隨風灑在身上,感覺還是涼涼的。
弦月到達北岸的時候,那些蘭國士兵搜過的軒轅屍體整齊的排成好幾列,那麼多的人,彷彿都堆不下去,弦月看著,心驀地一凜,雖然早前就已經知道軒轅的傷亡慘重,可現在,真的看到了這麼多的屍體,弦月的心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這對她來說,不單單是視覺上的衝擊,更是心靈上的震撼了,那些人,都是死在她的手上。
弦月站在船舷上,兩邊是冰冷的屍體,根本就沒有下腳的地方,那一個個人,臉色發白,眼睛瞪的大大的,就算沒有了呼吸,還是能明顯感覺到他臨死前的恐懼。
許安領著一群人,見弦月站在船邊,遲遲沒有下來,忙找了幾個士兵上前將她腳邊的屍體清理乾淨,從蘭國到畢羅江,由一開始的畏懼怨恨甚至存著隨時報復的心到現在的又敬又畏,他看著江邊上那個聞名天下卻依舊一身素衣的女子,呆呆的看著兩邊那些已經不會呼吸的人,腳抬出去了收回去,收回去了又抬出來,他忽然間覺得心疼起來,這種莫名的感覺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她的身後,是遼闊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畢羅江,他的身前,是廣袤的平地,整片天地之間,她就站在船舷上,那樣的渺小,那樣的瘦弱,可她卻承擔了比任何人都還要沉重的呢負擔,他的王后,比他的女兒都還要小,對弦月,這是他第一次用年齡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