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姑娘,老夫覺得對你有愧啊。」
白鰲拿著酒杯,佈滿皺紋的臉有些滄桑,卻因為那淡淡的醉意,少了幾分往日的尖銳,親近了許多,他看著弦月,鋒利如刃的眼滿是愧疚。
「當日你跌落山崖,我熟視無睹,可後來,卻幾次三番讓你幫忙,要不是你,我們楚國,還有整個白家早就毀了。」
白鰲的聲音有些哽咽,弦月多少能夠明白,他對楚國的感情,他對白家的感情,他今日對自己說這些,並不僅僅是因為愧疚,還有這些話,他必須和自己說,清醒的時候總有幾分愧疚,藉著醉酒,將心裡的想法抒發出來,這個老人,他心裡憋著太多的話,卻無處訴說。
「你是個難得的好女孩,我活了這麼多年,大家閨秀,小家碧玉,什麼樣的沒見過,但是隻有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佩服的,你年紀輕輕,做事知分寸,也懂得為別人著想,雖然我看著若熙長大,從小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孫媳婦看來,但是說句不偏袒的話,她比不上你,若熙這孩子雖然溫柔賢惠,但是她沒有你的胸襟,不是每件事她都能夠諒解啊,偏偏又是個聰慧通透的,我真是擔心啊。」
白鰲嘆了口氣,話語間含著幾分擔憂,而他這樣的擔憂在日後是得到證實的,因為對弦月和白戰楓的不諒解,她的所作所為給白家還有弦月身邊所有的人幾乎帶來了滅頂之災,那是難以磨滅的傷害。
弦月只是淡淡的應著,他明白他說這些話的意思,他現在已經和自己站在了一邊,如果有一天,她站在了六國權利的巔峰,他希望她能夠善待楚國,繼續的重用白家,他希望白家的光輝能夠在她開創的王朝延續,還有陳若熙,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她相信,她必定是知書達理,而且呢,十分的能幹,不然白老爺子不會挑選她做白家的女主人,她這是在給自己打預防針呢,她希望,她今後能夠寬容善待陳若熙,胸襟這種東西,不是每個女人都有,更何況是自己的丈夫,人都是自私的,感情更是如此,既然那個叫陳若熙的女人喜歡白戰楓,不待見自己那也是正常的,因為就算是她,也做不到。
白戰楓看著弦月,扶著白鰲,沒有說話。
白老爺子突然轉過方向,拍了拍白戰楓的肩膀:「楓兒,是爺爺對不起你。」
比起剛才,這一聲對不起,更加的沉重。
身為爺爺,他確實一直都在為白戰楓考慮,所以很小的時候就讓他和念天霸習武,因為知道他不喜歡玩弄權術那些東西,在他學有所成之後,並沒有馬上讓他回到白家繼承家業,對於白戰楓想要的,他已經都盡力了,但是到最後,他還是敗給了身上的擔子。
白家,換成是誰,都不會甘願讓這樣擁有幾百年歷史的大家族敗在自己手上的,更何況,白老爺子還為此奮鬥拼搏了那麼許久。
「我知道你怨恨我,恨我拉住你,但是楓兒,我是你爺爺啊,讓我親眼看著你去送死,我做不到啊!」
白老爺子說到最後,已經是哽咽出聲,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白老爺子這樣子,弦月肯定,因為死亡谷的那件事情,白戰楓對白老爺子有很深的芥蒂。
弦月忽然想到白戰楓之前追問自己的問題,如果陪著她一起摔下山崖的是他白戰楓,結果會不會就不一樣,如果他和蘭裔軒兩個人同時捉住她的手,他是不是就還有機會?這樣的問題,弦月現在也回答不出來。
或許吧,如果當初和她一起摔下去的是白戰楓,她會因為感激嫁給他,畢竟比起蘭裔軒,他更適合做一個好丈夫,但是絕對不是因為愛情,當蘭裔軒陪著自己掉下去的時候,她不是感動,而是震撼,還有驚喜,那狂熱的驚喜告訴自己,對這個人,她心裡一直有著不一樣的感情,只是被她自己拼命的剋制了下來。
白老爺子會那樣做,很正常,那是他的親孫子,他最最看重的孫子,他衣缽的繼承人,換成是任何人,當時都會那麼做,如果白戰楓因為這件事就和白老爺子心聲芥蒂,實在是很不應該,但是感情這種東西,誰又說得準。
親情和愛情,白戰楓選擇了親情,可現在看來,他兩樣都拋棄了,他終於明白,白戰楓為什麼的改變為什麼會那麼大,或許,他的那顆心,都已經死了吧。
「楓兒啊,你就原諒爺爺吧。」
弦月看著倒在懷中的白老爺子,他之前應該沒醉過酒吧,不然不會讓自己喝這麼多,或許,他就是想要醉一醉,找個和白戰楓和好的臺階,這樣的話,清醒著的白鰲是說不出來的吧,在她的記憶力,對白戰楓,他一貫是威嚴的,長者的威嚴。
白戰楓看著弦月,有些無措,也有些慌亂。
「弦月。」
弦月笑了笑:「老爺子喝醉了,扶他下去休息吧,找個人好好照顧他,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幾罈子好酒來,讓他心疼。」
友情彌補不了愛情的缺憾,他希望,白戰楓能珍惜這份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