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雖然口渴,不過喝的要慢上許多,雙手小心的捧著茶杯,看著弦月舒展的眉頭,臉上漸漸的露出笑容。
「綠衣,我給你的千年人參,給哥哥送去了嗎?」
綠衣握著杯子的手一緊,瞪大的眼睛剛好被杯子擋住,難道公主發現了什麼?
綠衣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小心的看著弦月,有些猶豫,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公主?
殿下在信上千叮嚀萬囑咐,交代她一定不能將他的狀況告訴公主,甚至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她。
她知道公主和殿下的感情有多深,要是現在告訴公主,她一定會不顧一切的阻攔殿下,殿下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現在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就像殿下憂慮的那樣,要是公主沒了殿下,再沒了駙馬,她一個人可怎麼辦才好?就算公主再怎麼堅強,到時候也會接受不了的。
太子和駙馬對公主都很好,但是比起體弱多病的殿下,她覺得駙馬更能給公主幸福。
「怎麼了?」
弦月見綠衣半天沒有回答,出聲問道。
「沒什麼。」
綠衣笑了笑,放下杯子,在心裡前後思慮了一番,還是堅持了原來的決定。
「從蘭國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讓人送過去了,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話,現在已經送到殿下手上了。」
綠衣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她其實很想問,要是殿下和駙馬兩個人只能選擇的一個的話,公主她會選擇誰?兩個人,她更在意的是誰?要是殿下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公主會怎麼做?她還想說,駙馬對公主很好,希望公主能好好珍惜,一輩子都能堅強開心的活著,和駙馬一起,但是她終於沒說出口,公主聰慧,對於殿下的事情,更是**,她如果說了,公主一定會懷疑的。
「鳳國那邊的探子怎麼說?哥哥還好嗎?」
弦月有些心神不寧,剛剛對付岑參和方和的時候還好好的,可一想到了君品玉,心裡就覺得不舒服,好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可到底是什麼事情,她自己也說不上來,所以心裡越發覺得慌慌的,如果是在平時,她一定會親自回鳳國一探究竟的。
「殿下剛病發沒多久,身子有些虛弱,不過已經熬過去了,一直都是雲統領親自照顧,沒什麼大礙。」
綠衣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的擰成一團,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太大的改變,想要低頭逃避弦月那雙擔憂的眼神,想要瞪大眼睛與她的對視,可思量了一番,都覺得不妥,她努力的讓自己平靜,和往常一樣看著弦月,她知道,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一點異樣,都會引來公主的質問,面對那樣的質問,她勉強維持的鎮定一定會潰敗。
當初白娉婷之所以讓她收集情報,就是看中了她的沉穩細心,處事不驚,而她,確實將此刻心裡煩亂的弦月矇混了過去,這件事,如果換成是依藍月影,就算她們是和綠衣一樣都不想讓弦月知道,但是她們必定不能將此事掩蓋過去。
「公主,您就別擔心了,鳳國不是還有白大人他們嗎?殿下吉人天相,靜心調養數月,一定會好起來的。」
綠衣小心的勸道,這個時候,多說多錯,她惟恐露出什麼破綻,根本就不敢多言。
她在擔心,是真的擔心,從小到大,公主做了那麼多的事情,都是為了殿下,要是殿下真的發生什麼不測,有駙馬陪伴的公主,是不是還能夠堅強?就像一旦公主發生意外,只要想到這個,她就覺得整個人一下子沒了力氣,沒了存活的意義,公主也會這樣嗎?
弦月沒有說話,綠衣說的,無可挑剔,而她也覺得應該就是如此,能夠順利的熬過過去十多年的哥哥,沒理由這次過不去。
「綠衣,你讓人去查一下,君品玉在什麼地方?」
那個第一個讓她放下戒心的人,現在是她最不放心的人。
「嗯。」
綠衣小心應下。
她不是個會說謊的人,更不要說是對著弦月了。
兩個人坐在桌上,也不說話,綠衣越發顯的緊張,平日裡恨不得和絃月多多相處,可現在,卻覺得如坐針氈,惟恐弦月再問起什麼。
「公主,吃飯了。」
芽兒掀開帷簾,探進來一個腦袋:「有沒有聞到香味?羊肉的香味?」
綠衣轉身,看著門口的芽兒,鬆了口氣,掌心冰冰涼涼的,全部都是汗。
紙終究是保不住火的,這件事,還能繼續再滿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