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一臉心疼的宮少華,點了點頭,她的這些話,確實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也確實讓人動容,如果她不是知道了那日的事情,或許她會改變主意,一個女人,誰願意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心愛的男人。
弦月笑了笑,視線越過宮少華的肩膀,看著她身後的懸崖,黑嗚嗚的一片,彷彿要將人吞沒。
她現在就已經覺得累了。
「母后。」
弦月低低的叫了聲:「你在這裡過的還好嗎?」
弦月突然轉移話題,宮少華自然是不願的,不過關於弦月的這個問題,她卻是有一肚子的話說要說。
「你不是看到了嗎?」
明顯埋怨的口吻。
「無論做什麼事情,旁邊都有人看著,行動也沒有自由,想出去看看都不行,每天在眼前晃的都是那些姑子,來來回回的看的人心都煩了,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什麼好不好的,不過是清靜罷了。」
對於宮少華的回答,弦月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她居然什麼都不顧忌說出這樣有失她身份的話來,在她看來,這個地方沒什麼不好,因為比這個更冷清的梨花齋她都呆了十年,這天下間,還有什麼地方是她呆不下去的,只是對她這樣一個有野心的女人來說,每日聽著那些誦經的聲音,是會覺得煩躁的吧。
「我和先王三十多年的感情,他明明知道我的個性,死後卻讓我到這樣冷清的地方來,完全不顧念我們半點的夫妻情分。三十多年啊——」
「我照顧了他三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宮少華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的聲音,藏著的卻是如波濤般洶湧的怒氣和怨恨。
三十多年啊,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對宮少華,蘭王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三十多年來,給了她富貴榮華,給了她權勢地位,給了她至高無上的榮寵,是呀,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一日夫妻百日恩,為什麼不想想先王為什麼會將她送到這個地方,就因為有一件事情沒順到她的心意,就將之前他為她付出的那些通通抹除,弦月有些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揪著蘭裔軒不肯放,這根本就是一個依靠怨恨生活的人。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比女人還甚,所以啊,月兒,現在這個時候,你一定不能和軒兒分開啊。」
弦月笑了笑,掙開宮少華的手,站了起來,背對著她:「我真沒想到母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是人,不是神,再對著那雙滿是惡毒算計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做出什麼失控的事情來,就像她現在一旦想起柳心悠這個人,就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一樣,她會那樣做,真的會那樣做,如果讓她在碰到柳心悠,就算是拼了性命,她也會要了她的命。
這些人,真的太可惡了,為什麼要毀掉那些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呢?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呢?心底的怒火彷彿要將她燃燒,但是她只能壓抑著,生生的壓抑著,不能對蘭裔軒發洩,更不可以身後的那個人發洩。
「母后,我已經決定了。」
弦月挺直脊背,不容任何置喙。
「我不同意。」
宮少華站了起來,走到弦月跟前,態度是弦月預料之內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