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少華從地上站了起來,許是因為太過氣憤的緣故,渾身顫抖,徐嬤嬤扶著她,剛想開口對蘭裔軒說些什麼,就被他的眼神制止。
「所以兒臣不忍母后操勞。」
「把這個逆子給我拿下。」
宮少華手指著蘭裔軒,咬牙切齒。
「誰敢!」
蘭裔軒將蘭王交到弦月的手中,也從地上站了起來,相比於宮少華的咬牙切齒,他顯的十分平靜。
「母后,你為了蘭國和父皇,還要掛心我,實在操勞,這些年我沒能在父皇身邊好好照顧伺候,還望母后能給我盡孝的機會。」
「在未央殿,你不一樣也能盡孝,還能順便寬慰照顧母后,一舉數得,不是更好嗎?」
母慈子孝,可在場的女眷哪裡能感覺不到那其中的劍拔弩張,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說話。
弦月蹲在地上,她抬頭,看著那兩個咬唇相對的人,低頭看了眼還躺在她膝蓋上的蘭王,手心微微的有些發冷。
這就是皇室,世界上最冰冷無情的大家族,維繫彼此感情的不是血緣,而是利益,對現在的蘭王來說,身體虛弱,需要靜心調養,在未央殿確實就是更好的選擇,但是蘭裔軒這樣做並沒有錯,她之前並未聽說過蘭王身體不適的傳聞,這樣突發的吐血,對一個君王來說,最後陪著他的那個人,說的話佔有很大的分量,她不也是一樣嗎?如果不是在父皇臨死前對他說了那一番話,現在的她如何可能是鳳國的女王,就算是不能起到作用,但若是篡改,也不是沒人會相信,更何況在別人看來,那個人還是蘭裔軒的生母。
如果讓蘭王呆在未央殿,就算是將來蘭裔軒登基為王,必定擺脫不了宮少華的控制,他豈是那種會甘心任由他人擺佈之人,宮少華明明知道蘭裔軒不回應允,非要將蘭王留在未央殿,又有幾分真心,但是無論怎麼樣,她都只能也只會選擇對蘭裔軒最好的。
弦月隱隱覺得幸運,因為鳳玄凌的痴情,她終究還是擺脫了這樣的命運,沒有那麼多的兄妹,就只有她和哥哥兩個人相依相偎,不會因為一個王位爭的頭破血流,甚至手足相殘。
弦月正這樣想著,倒在地上的蘭王突然睜開了眼睛,只是一小段的縫隙,臉色蒼白,唇邊還有嫣紅的血跡,看著爭吵的兩人,發出一聲虛弱的嘆息,看著沉穩不變的蘭裔軒,嘴角勾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弦月瞪大眼睛,蘭王這是演的哪一齣?試探嗎?試探誰?蘭裔軒還是宮少華?可無論是試探誰,這樣的結果,都不能笑的出來吧,他的嫡長子和最寵愛的王后為了權利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蘭王見弦月看他,偏過頭,對著她笑了笑。
他的手指動了動,拍了拍弦月的手,示意她扶著自己坐起來,弦月愣了片刻,深深的凝視了蘭王一眼,還是不明白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過有一點卻是肯定的,他不會傷害蘭裔軒,他看著蘭裔軒的眼神,就和當初父皇看哥哥的眼神一模一樣,充滿了慈愛,永遠都不會傷害在,這是他看其他的皇子不會有的。
弦月按照蘭王的吩咐,將他扶著坐了起來,蘭王咳嗽了幾聲,宮少華聽到聲音,看著坐在地上的蘭王,滿臉的欣喜,狠狠的瞥了眼蘭裔軒,繼而哭著跑到蘭王的身邊,將他抱住:「王上,你剛才真是嚇死臣妾了。」
宮少華哭的梨花帶雨,蘭王撥開她放在頸項的手,伸手將她臉上的淚水擦乾,宮少華握住蘭王的手,哭的越發的傷心委屈,控訴著蘭裔軒的無情。
「父王。」
蘭裔軒走到蘭王的跟前蹲下,輕輕的叫了一聲,那波瀾不驚的聲音,其中有多少的真心,弦月也聽不出來。
蘭王抽出被宮少華握住的手,想要揉蘭裔軒的髮絲,卻被他躲開,弦月用手肘推了推蘭裔軒,蘭王看著弦月笑了笑:「還是月兒最懂事。」然後望向蘭裔軒,將一隻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扶朕回惠合殿。」
宮少華看著起身的蘭王,吃了一驚,也很快站了起來,扶住蘭王的另外一隻手,伸手擦了擦眼淚:「臣妾和軒兒一起照顧王上。」
蘭王拍了拍她的手,弦月依舊蹲在地上,仰頭看著蘭王,陡然間覺得他蒼老了許多,精神看起來很差。
「平日裡,宸兒和你這個母后最為親近,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心裡一定很難過,不要胡思亂想,王后就在未央殿好好休息吧。」
最後一句話,帶著君王特有的威嚴和命令,宮少華吃了一驚,瞪大如水的杏眸,呆呆的看著蘭王,直到蘭王從她的手中抽開,她才回過神來,像是受了什麼莫大的驚嚇,點頭道了聲是。
「月兒你——」
弦月見自己被點名,忙從地上站了起來,笑著突然挽住了宮少華的手:「二皇子過世,母后心裡一定很難過,父皇有世子照顧,我就留在未央殿陪著母后。」
蘭王滿意的點了點頭,弦月繼續吩咐道:「雷雲,你帶幾個人送王上和世子回惠合殿,好好照顧王上和世子,依藍,你和其餘的人留下來照顧我和王后。」
------題外話------
ps:親親們抱歉,大學剛畢業,還有很多瑣事沒辦,這幾天一直在老家,辦理戶口轉移的事情,斷更這麼久,真的非常非常的抱歉